夏妤眠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上的水痕。十岁之前的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却总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透出尖锐的棱角。
她记得那时家里的空气总是沉得像灌了铅。爸爸很少看她,大部分时候,他的目光都黏在弟弟夏妄秋身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妈妈则总是皱着眉,嫌她吃饭不发出声音,嫌她走路太轻,像个没魂的影子。
“妤眠,你看你弟弟,多活泼,你怎么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妈妈的声音总是带着不耐烦,“女孩子家,怎么一点生气都没有。”
夏妤眠那时不懂什么是生气,也不懂为什么弟弟摔碎了花瓶,妈妈会笑着说“男孩子调皮正常”,而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就会被嫌弃“死气沉沉”。她只是觉得,那些情绪很麻烦,不如没有。
家里的餐桌上,鸡腿永远是夏妄秋的,新衣服永远是夏妄秋的,就连奶奶来看望,带的糖果也只会塞进夏妄秋的口袋,顺带嫌弃地瞥她一眼:“这丫头,怎么总是没个笑模样,跟她妈似的。”
夏妤眠对此毫无感觉。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那些偏心与厌恶,像窗外的雨,落在她身上,却渗不进心里。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弟弟被宠得无法无天,看着父母眼中只有弟弟的存在。
直到萧穆科的出现,像一道突兀的光,照进她毫无波澜的世界。
他们是邻居,从出生起就认识。萧穆科比她大两岁,嘴毒得像含了辣椒,整天“白痴”“小傻子”地叫她,却总是在她被其他小孩欺负时,第一个冲上去,哪怕自己也鼻青脸肿。
“喂,夏妤眠,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别人抢你东西你都不知道抢回来?”萧穆科一边帮她擦嘴角的血迹,一边没好气地骂道,“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夏妤眠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萧穆科和夏妄秋的关系则像火星撞地球。夏妄秋被宠得骄纵,见不得萧穆科对夏妤眠“好”,总是找各种麻烦。而萧穆科则觉得夏妄秋是个被惯坏的小屁孩,每次都故意逗他,看他气鼓鼓的样子。
“萧穆科!你又抢我的弹珠!”夏妄秋叉着腰,涨红了脸。
“谁看见是你的了?有本事来抢啊,小矮子。”萧穆科故意把弹珠举得高高的,引得夏妄秋跳脚。
夏妤眠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着两人像两只斗鸡一样吵吵闹闹。她不懂为什么萧穆科明明比夏妄秋大,却愿意花时间陪他闹。在她看来,那完全是浪费精力。
“喂,夏妤眠,你看什么呢?”萧穆科踹了踹她的脚,“你弟弟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真没意思。”
夏妤眠抬眼看他,他脸上还带着刚才和夏妄秋打闹时蹭到的灰,却笑得一脸得意。
夏妄秋几乎每一次和他闹别扭都讨不到什么好处,但是他就是反感夏妤眠和萧穆科接触,总觉得萧穆科就是个伪君子,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回想起这些事还有些有趣,可惜当初的自己体会不到这份乐趣。
夏妤眠突然想到,萧穆科也不知道和夏妄秋还有没有联系,当时父母出车祸时他表现的很害怕,再加上虽然自己对父母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不代表夏妄秋没有,毕竟爸爸妈妈也一直都很偏向夏妄秋。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或许也习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