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阴沟里的她”

夏妤眠倚着窗台坐下，月光透过纱帘在绷带边缘镀上冷银。她垂眸解着渗血的纱布，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拆解一个毫无温度的物件。陆晚柠蜷缩的身影在床角微微颤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染血的指尖，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默剧。

　　"别看了。”夏妤眠突然开口，绷带应声而落，露出蜿蜒的伤口，"伤口不会自己愈合，盯着也没用。”

　　陆晚柠猛地瑟缩，刘海下的睫毛剧烈颤抖。她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带着颤音的气声："我、我没有......”

　　"你或许讨厌被同情吧。”夏妤眠打断了她，从抽屉里抽出新的绷带，金属盒碰撞声清脆刺耳，"就像你讨厌那个男生叫你扫把星，讨厌所有人看你的眼神——但你更讨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空气骤然凝固。陆晚柠死死攥着被角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突然笑起来，笑声像是卡在喉咙里的碎玻璃："你和他们一样，觉得我可怜。”

　　"可怜？”夏妤眠终于抬头，月光落在她眼底，竟比绷带还要苍白，”我见过比你惨百倍的人。在车祸里失去双腿还坚持复健的舞者，被父母遗弃在垃圾场的婴儿，还有亲手埋葬全家的老人——你至少还活着，至少还有这双手。"她举起缠着绷带的手晃了晃，"她能让你拥有更多东西。”

　　陆晚柠的瞳孔猛地收缩。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忽然扯开衣领，青紫的伤痕如藤蔓般缠绕脖颈："你觉得我还能拥有什么？拥有幸福？太可笑了，创造幸福对我来说……不需要了”

　　"随你。”夏妤眠站起身，绷带在指间绕出利落的结，"但如果你什么都不做，亲手放弃了你的一切可能性，那么……就随你堕落吧，谁都帮不了你。"她走到门口时顿了顿，"提醒你，无谓的逃避生活会让伤口更容易腐烂。”

　　夏妤眠再次躺会床上，任由月光洒在她恬静的脸上，微风透过窗户吹拂着悬挂着的风铃，陆晚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福与崇拜，她也躺回到床上，背对着夏妤眠，摆弄着一个小挂饰……

　　深夜，陆晚柠蜷缩的被子突然动了动。她摸到枕头下藏着的玻璃碎片——那是下午摔倒时偷偷藏起来的。月光透过玻璃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映在她倔强的侧脸上。夏妤眠说的没错，她讨厌被同情，讨厌自己的懦弱，更讨厌这具被伤害却无力反击的身体。

　　走廊传来脚步声时，陆晚柠攥紧了玻璃。门把转动的刹那，她猛地翻身坐起，却在看清来人后僵住——夏妤眠倚在门框上，原来是她不知何时出去了，夏妤眠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喝了。”夏妤眠把杯子放在床头柜，看着她，又补充到：“院长让我带给你的”

　　陆晚柠盯着牛奶氤氲的热气，喉咙突然发紧。她别过头，声音闷在被子里："你为什么......这明明不是……”

　　"我说过，我不同情你。”夏妤眠打断她，转身要走，"但下我如果在看到你被欺负，我或许还是会出手帮忙，不是对于怜悯你，而是我做事，不需要理由，这就是我拥有势力时的权利”她指了指陆晚柠藏在被子下的手，"不是用来攥着玻璃发抖，而是用来攥住自己的人生。”

　　门再次关上时，陆晚柠捧起那杯牛奶。温热透过指尖渗进血脉，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正在悄然融化。她望着窗外摇晃的树影，终于露出一个倔强的笑——或许，从明天开始，她可以试着去好好看一看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