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烙（伍）

敖瑞鹏的腕骨被白鹿按在化妆台镜面上时，青玉髓手钏撞出泠泠清响。他挑眉看着镜中倒影，白鹿正用朱砂笔沿着他后背胎记勾画，笔尖游走如银针破穴，将那道淡红箭痕描成振翅的鹤。

"白老师这是要在我身上画舆图？"他故意后仰，肩胛贴上她心口。昨夜房车里的檀香还未散尽，混着她指尖的川贝枇杷膏味道，织成张密不透风的网。

白鹿笔尖猛然下压，在尾椎骨处重重一点："李将军当年教我认穴时，可没说过医者不能睚眦必报。"朱砂顺着肌理渗进他腰窝，烫出个鲜红的"露"字篆印。镜中映出她凌厉的眉峰，与前世持银针封他七经八脉时的模样重叠。

场务敲门声催了三次，白鹿才慢条斯理地扔开画笔。敖瑞鹏转身时戏服半敞，玄色龙纹腰封松垮地悬在胯骨，露出腰间新鲜的红痕："白大夫这手梅花针，倒是比当年更......"

后半句被突然抵上喉结的玉簪截断。白鹿指尖挑着他下颌，将人逼进更衣室角落，腕间银铃震得妆奁里的珠钗都在轻颤："敖总不是说要做我的观众？"她抽走他掌心的场记板，啪地按在自己后腰，"那这场剖心戏，劳烦亲自掌镜。"

监视器前的导演差点摔了保温杯。镜头里白鹿攥着敖瑞鹏的领带将人拽上龙椅，鎏金步摇划过他喉结时，原本该刺入胸口的匕首突然调转方向，刀柄挑开他衣襟露出心口旧疤——那里赫然是前世为她挡箭的伤痕。

"卡！"导演激动得声音劈叉，"这段临场发挥绝了！白老师怎么想到改戏？"

白鹿踩着满地狼藉的奏折道具起身，绣金凤的裙裾扫过敖瑞鹏泛红的眼尾："不过是教某些人明白，戏文里写的以身相许......"她突然俯身咬住他耳尖，"得由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