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夕阳的余辉从窗棂间斜斜洒院那堆积满杂物的角落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与废弃物品散发出的陈旧气息交织在一起，显得既诡谲又压抑。华绮梦站在昏暗的光线下，手指轻抚过身旁的一张破损椅子，触感粗糙，却让她心里生出一丝笃定。她知道，这里曾有人活动过的痕迹——气味不会骗人。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透着几分急促，但动作刻意放轻。冬梅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她抱着一个布包，神色紧张而警惕，目光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迈步进来。门轴发出微不可闻的吱呀声，但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你来了。”华绮梦转过身，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嗯。”冬梅点了点头，将布包紧紧攥在胸前，没有多说一句话。她的呼吸略路赶来的过程并不轻松，而眼底那一抹复杂的神色透露出她此刻内心的挣扎。

空气中沉默了一瞬，只有墙角老钟了空白。华绮梦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缓步走到桌边，伸手拿起一本残缺的书翻开几页，仿佛只是随意查看，实则仔细观察着冬梅的反应。檀香的味道尖，这样的环境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但冬梅的表情却逐渐显露出不安，像是被某种未知。

“这个地方……不错吧？”华绮梦终于打破沉默，嗓音低沉却不失柔和，“虽然看起来破败，但很适合我们谈梅抿了抿唇，未做回应。到另一只手上，指尖微微颤抖，试图。然而，这一切都逃不过华。她继续说道：“我猜，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这檀香味道不简单。它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清楚。”

冬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一瞬，随即垂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低声反驳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没那么多心思去琢磨这些旁枝末节。”

华绮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本残书，抬眸直，语气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别装傻了，你能跑到这里来，就说明你已经意识到自己处境有多危险。既然一点？”

冬梅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布包，关节泛白。她勉强挤出一个冷笑，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甘：“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难道淑妃娘娘派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说出那些秘密吗？”

华绮梦听罢，并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片细小的纸屑，在掌心摊开。“还记得这个吗？”她轻飘飘地问，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纸屑有些卷曲，上面迹。

冬梅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愣在原地。她死死盯着那片纸屑，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她的手微微颤抖，连布包都握不稳了，险些掉落地上。

“看来你认出来了。”华绮梦收回纸屑，重新收入袖中，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闲聊般寻常。“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有它。其实，答案很简单——有人愿意把关键信息交给我，而不是淑妃。”

冬梅的脸彻底变了颜色，额头渗出冷汗。她咬紧牙关，强撑着质问道：“你以为靠这点东西就能让我屈服？如果你真那么厉害，又何必躲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见我？”

华绮梦并未因她的挑衅而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坦白讲，我是佩服你的，至少你能扛到现在还没崩溃。不过，有些事你想隐瞒也没用，比如‘天网恢恢’这四个字，难道不是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你面前了吗？”

冬梅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半仿佛真的被逼入绝境。短暂的沉默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为了那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背叛任何人！”

“冷冷一笑，语气陡然严肃起来，“你根本不需要背叛谁，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但凡有心人愿意深挖，你手里的东西足以掀翻整个后宫的权谋游戏。你以为淑妃真的会保护你？还是你觉得，我能坐视不管？”

冬梅被这一连串问题压得喘不过气来，肩膀塌陷下去，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她低头看着脚尖，喃喃自语般说道：“就算你说得对，我也无路可退了……”

“你有选择。”华绮梦打断她的话，上前一步贴近对方，目光灼热而坚定，“现在，把账目交出来。这不是请求，而是条件。只要你配合，我会帮你争取活命的机会。否则……”

她话未说完，目光扫向门外的方向，眉头突然皱起。就在这一瞬间，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

冬梅惊恐地瞪大眼睛，慌乱地环顾四周，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准备。华绮梦迅速从她手中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个小册子，封面已经泛黄，页角磨损严重，但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跟我走！”她一把抓住冬梅的手腕，果断朝偏院深处跑去。身后，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喝令声，显然追兵已发现了她们的踪迹。

冬梅踉跄着被拖拽前行，嘴里不停地念叨：“完了，一切都完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而华绮梦则始终保持冷静，拉着她穿过狭窄的小径，朝着密林方向奔去。

夜幕初降，第一颗星辰挂在天际，照亮了她们仓皇逃窜的身影。玉兰隐藏在密林间，听到动静后迅速探出头，低声呼唤：“小姐，快这边！”她的声音如同这场危机增添了最后一丝希望。

华绮梦拽着冬梅钻进树林，将布包塞进怀中，转身朝追兵反方向疾驰而去。冬梅几乎跟不上她的步伐，只能机械地迈动双腿，脑海中一片空白。

密林深处，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声，掩盖了她们的脚步声。不远处，宫殿的轮廓依稀可见，灯火摇曳间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