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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潭孤影

星中竹璃

暮色如墨浸透后山,寒潭表面浮动着指甲大小的冰晶,每一片都折射着诡异的幽蓝冷光,仿佛千万颗碎钻沉入深渊。潭边古松的枝桠垂落银霜,云竹璃站在树影交界处,玄色广袖曳地,衣摆边缘的银丝鸾鸟纹在月光下忽明忽暗,时而凝成实体振翅欲飞,时而化作流光游走衣料。

她眉间淡青鸾羽印记泛着冰玉光泽,指尖萦绕的霜气凝成螺旋,将小师妹禀报时带起的热气瞬间冻结成冰珠。"掌门急召?"她垂眸望向潭水,琉璃般的瞳仁倒映着碎冰的裂纹,声音比潭水更冷,"三日前我便在此布下九宫寒阵,若有人擅闯,这潭水便会化作吞魂冰渊。"

小师妹膝盖渗出的血珠在青石上凝结成冰,她瑟缩着不敢抬头:"鬼影门长老带着蚀骨针...说是要取...取..."话音未落,潭底突然传来阴冷笑声,如夜枭啼哭穿透耳膜。云竹璃足尖轻点冰面,广袖无风自扬,衣角扫过之处,松枝上的积雪骤然化作漫天霜雪龙卷,龙卷中心隐约可见冰蓝色鸾鸟虚影振翅。

璃雪剑出鞘的刹那,潭水沸腾声戛然而止。剑身蓝光如极北冰渊之水,剑脊游动的冰纹顺着剑柄攀上她手腕,在她如玉肌肤上蜿蜒成冰蓝色脉络。三名鬼影门杀手破水而出,黑色披风裹挟腥红煞气,刀锋劈裂冰面的瞬间,潭底涌出的黑水与寒冰相触,竟发出滋滋腐蚀声。

"青鸾阁的冰魄玄功果然厉害。"鬼影门长老挥刀震开冰棱,刀身缠绕的黑气与璃雪剑蓝光相撞,溅起的冰晶竟带着淡淡的血雾,"可惜你既要护着那个废人,又要分心破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云竹璃瞳孔骤缩,璃雪剑蓝光暴涨,剑穗末端垂着的冰魄珠突然迸发出刺目寒芒。她旋身时广袖扫过虚空,漫天霜雪凝成九重冰莲阵,每一重莲瓣都刻着鸾鸟符文。冰莲绽放又碎裂,花瓣飘落时化作冰锥袭向敌人,诡异的是冰锥并非直线攻来,而是如银蛇游走,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

鬼影门长老挥刀格挡,却发现冰锥中暗藏剑气,刀身瞬间布满蛛网裂纹。云竹璃足尖轻点冰面,碎冰骤然凝结成三尺寒冰台。她立在台中心,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广袖边缘的银丝鸾鸟突然活了过来,振翅间洒落无数冰晶,冰晶折射月光,在敌人瞳孔中投下细碎光斑。

"你们不该用蚀骨针伤她。"她的声音比剑鸣更冷,璃雪剑蓝光渐敛,唯余剑柄冰晶仍在轻颤。剑尖抵住长老咽喉时,潭底突然传来冰魄龙吟,九道冰柱冲天而起,将鬼影门余孽困在冰柱阵中。冰柱表面符文流转,每一枚符文都似有霜雾缭绕,阵中传来凄厉惨叫,却只见血雾从冰柱缝隙渗出,不见人影。远处山道传来掌门急促的脚步声,云竹璃忽然抬头望向崖顶积雪。玄色衣袍上的银丝鸾鸟纹泛起诡异的赤色流光,与月光交相辉映,仿佛鲜血浸透寒霜。她剑尖轻挑,冰柱阵骤然碎裂,鬼影门众人化作冰尘消散的瞬间,潭底突然涌起暗流,水面倒影被搅成碎片。

"回去告诉掌门,三日之内,我会亲自去取蚀骨针的解药。"她收剑入鞘,璃雪剑蓝光彻底敛去,唯余剑柄冰晶仍在轻颤。转身离去时,广袖扫过潭面,所有冰晶碎屑悄然消失,潭水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沸腾过。

小师妹望着那抹孤影消失在雾中,忽然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冰晶,冰晶内封着一枚淬毒的蚀骨针,针尖蓝芒闪烁。冷汗浸透后背时,她想起入门试炼那日——云竹璃衣袂轻扬间,百名弟子衣角皆凝霜,唯有她指尖轻点,将毒针尽数封入冰晶。此刻寒潭寂静如死,唯有她衣摆垂落的冰晶仍在折射月光,似点点碎星坠落人间。

潭底突然传来异动,云竹璃停步回望。水面倒映着的并非她的面容,而是漫天飞舞的冰蓝色羽毛,每一片羽毛都带着森然寒意。她猛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嘱托:"璃儿,青鸾剑诀第九重需以至寒至纯之心方能领悟,若心染红尘,剑鸣便会转为赤色...

"璃雪剑嗡鸣声突然加剧,剑脊冰纹开始反向流动。她掌心抚过剑柄,冰晶骤然碎裂,潭水在瞬间解冻,涟漪荡漾中倒影恢复如初。远处传来掌门焦急的呼唤,她却突然驻足,望向潭边被剑气削平的青松断面——断面上竟渗出暗红松脂,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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