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醒来时,喉咙里还残留着尖叫的灼痛。
烛火在黑暗中摇曳,将扭曲的影子投映在绣着暗金色纹样的帷幔上。
你试图抬手遮挡刺目的光线,却发现手腕被冰冷的金属镣铐禁锢在床柱两侧。
丝质床单贴着我的皮肤,柔软得令人作呕。
"终于醒了。"
那声音像黑丝绸滑过刀刃,从房间的阴影处传来。
你猛地转头,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浮雕立柱旁缓步走出,烛光在他黄金面具上流淌,如同液态的火焰。
赫莱尔。蚀日者。高塔的新王。
也是毁灭你一切的仇人。
"放开我!"我挣扎着坐起,丝绸睡裙滑落肩头,露出锁骨上青紫的掐痕。
记忆如潮水涌来——战败的消息传来时你正在梳妆,侍女尖叫着冲进来,说王城已经陷落。
然后就是火光、鲜血,以及最后印入眼帘的、戴着黄金面具的脸。
他停在床边,黑色长袍下摆扫过你的脚踝。
你这才注意到他脸上覆盖着精致的黄金面具,面具边缘延伸出太阳纹路,苍白的皮肤形成诡异的对比。
此刻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凝视着你。
"多么美丽的愤怒。"他伸手抚上你的脸颊,你猛地偏头躲开。他轻笑一声,手指转而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你的国家用三百年时间蔑视我的子民,你的父王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我的信仰。而现在——"他的拇指擦过你的下唇,"你成了我的战利品。"
"杀了我。"你咬牙切齿地说,"否则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割开你的喉咙。"
赫莱尔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挑高的穹顶下回荡。
他松开你,转身走向镶嵌着黑曜石的落地窗。
窗外是整座燃烧的城市,火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血色。"多么可爱的威胁。"他拉开厚重的窗帘,月光与火光一同倾泻而入,"但我不会杀你,亲爱的。死亡太仁慈了。"
他打了个响指,两名侍女无声地出现,开始解开你的镣铐。因为体弱,你根本无法反抗。
"带她去沐浴更衣。"他说,"我要在镜厅用晚餐。"
侍女们架着你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我注意到这座宫殿的墙壁全部由黑色大理石砌成,上面用金线勾勒出太阳被吞噬的图案——蚀日者的标志。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守卫,他们穿着暗红色制服,脸上都戴着面具。
浴室是一个圆形厅堂,中央水池蒸腾着热气,水面上漂浮着深红色花瓣。
你被剥光衣服按进水里,侍女们用香料和精油搓洗我的身体,动作既不像对待囚犯也不像服侍贵族,而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陛下为您准备了礼服。"梳洗完毕后,一名侍女捧来一袭暗红色长裙。
你认出那是用你故乡最珍贵的血蚕丝织就的布料,曾经只供王室女性在庆典时穿着。
"穿上敌人的皮肤感觉如何?"镜中突然出现赫莱尔的身影。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已经换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左胸别着一枚太阳形状的胸针。此刻他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他猩红的双眼。
你抓紧梳妆台的边缘,指甲在乌木上留下划痕。"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你的耳垂:"我要你看着我是如何将你珍视的一切碾碎重塑。我要你恨我,又不得不依靠我活下去。"他的手指穿过我半干的长发,"最终,你会学会爱你的囚笼……"
晚餐在镜厅进行。这个长方形大厅的四面墙壁都是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无数烛火在镜面间反射,营造出无限延伸的错觉。
长桌上摆满珍馐,却只有两副餐具。赫莱尔坐在主位,示意你坐在他右侧。
"不吃?"他切开一块淋着红酒汁的鹿肉,"还是说你在期待我下毒?"
你盯着餐刀,计算着扑过去的成功率。
赫莱尔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微笑着将他的佩剑解下放在桌上。"试试看。"他轻声说,"用这个更容易得手。"
剑柄上镶嵌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烁,像一只蛊惑人心的眼睛。
你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懦弱的选择。"赫莱尔叹息着收回佩剑,突然伸手扣住我的后颈,强迫我凑近餐盘。"既然你不愿意自己动手..."他舀起一勺鱼子酱送到我嘴边,"那就让我喂你。"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际,我死死咬住嘴唇。鱼子酱的咸腥味在口腔蔓延,我恶心得想吐,却被他捂住嘴。"咽下去。"他命令道,"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当他的手掌终于离开时,你剧烈咳嗽起来,泪水模糊了视线。
赫莱尔却笑了,用拇指擦去我嘴角的残渣,然后——令泥毛骨悚然地将手指放入自己口中。
"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味。"他低声说。
晚餐后,你被带到一间圆形卧室。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四壁挂着深红色天鹅绒帷幔,地上铺着触感如云朵的兽皮地毯。
中央是一张挂着黑纱帐幔的圆形大床,床柱上缠绕着镀金的锁链。
"从今晚开始,这就是你的房间。"赫莱尔站在门口,烛光在他异色的双眼中跳动,"别想着逃跑。每个出口都有守卫,而且...我总能找到你。"
门关上后,你瘫坐在地毯上。锁链在床头叮当作响,我这才注意到床脚固定着一个精致的黄金脚环——大小刚好能扣住你的脚踝。
第一夜,你在哭泣中入睡,梦见家乡燃烧的塔楼。
第二夜,你撕碎了所有能触及的织物,用碎片在墙上划出诅咒的符号。
第七夜,当赫莱尔像往常一样带着晚餐出现时,你没有再试图攻击他,保持沉默。
"为什么是我?"你终于问出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明明可以杀了我,或者把我关进地牢。"
赫莱尔放下银质餐叉,伸手抚上我颈间的奴隶项圈——那是今早他亲自给你戴上的,皮革内衬缝着他的一缕金发。"因为仇恨是最持久的羁绊。"他的指尖描摹着项圈上蚀刻的太阳花纹,"我要你永远记住是谁终结了你的世界,又是谁给了你新的生存意义。"
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你被异样的触感惊醒。
赫莱尔坐在床边,月光透过纱帐将他半边脸照得惨白。
他正在用浸了药水的丝巾擦拭你手腕上的镣铐伤痕。
"会留疤。"他喃喃自语,仿佛在惋惜一件受损的艺术品。
你本该推开他,本该唾骂这个毁了你一切的暴君。
但长久的囚禁已经耗尽了你的力气,你只能静静地看着他小心地为我涂上药膏,动作轻柔得不像个暴君。
"恨我吗?"他突然问。
你望向墙上那些被我用指甲刻出的复仇誓言,曾经鲜明的恨意如今只剩麻木的余烬。"我不知道。"
赫莱尔笑了,俯身在你伤痕累累的手腕上落下一个吻。"这就够了。"他说,"对恨的不确定,就是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