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合作项目正式启动的那天,商圈里业内相关的人士几乎尽数到场,现场人声鼎沸,闪光灯此起彼伏。
丁程鑫站在人群的中心,一身剪裁合体的高级西装,周身是海外顶尖医疗实验室负责人独有的沉稳气场,从容应答往来宾客,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敖子逸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时不时低声叮嘱:

“阿大,这份合同我再最后核对一遍细节。”

“阿大,要是合作方借机压价,不用你开口,我直接替你回绝。”
虞书欣静静站在另一边,抬手细心帮他抚平微微歪斜的领带,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意味:

“别绷太紧累着自己,杂事都交给旁人去处理,不许什么都硬扛。”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丁程鑫身旁,姿态不言而喻——他们是丁程鑫最坚实、最可靠的靠山。
马嘉祺只能安静待在外围,像一个无关紧要的随行人员。他不敢上前搭话,不敢贸然插话,只是远远望着人群里从容发光的丁程鑫,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骄傲,又裹挟着沉甸甸的心疼。
洽谈间隙,一位合作方代表闲聊时随口提起:

(合作方)“丁总年纪轻轻就能做出这么大的成就,就是可惜……早些年家里那些风波,当时闹得很难看。”
话音刚落下,敖子逸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语气直接锐利:

“可惜什么?私人的家事,轮不到外人随意置喙。阿大自己的人生,想怎么选择都由他说了算,谁都没有资格在背后指指点点。”
虞书欣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说出的话却锋芒十足:

“我们程程这五年白手起家,做到全球顶尖的水平,远比一些只会拖后腿的人要强得多。”
这话表面上是回应合作方,字字句句,却都直直刺向站在远处的马嘉祺。马嘉祺的脸色一点点泛白,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始终一言不发。他没有资格争辩,他们说的,全部都是事实。
丁程鑫淡淡扫视一圈在场众人,声音平稳冷静:
“我们继续推进合作,私人的事情就不在这里讨论了。”

只是细心的人能够发现,他说出这句话时,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现场的平和。实验室核心区域的警报骤然刺耳地响起,样本意外污染、精密设备出现异常,多年积累的核心数据面临大面积丢失的风险。一旦数据外泄,不仅丁程鑫耗费五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还会引发难以预估的安全隐患。
现场瞬间陷入慌乱。

(工作人员)“丁总,里面风险太高,您绝对不能进去!数据就算丢失也可以重新整理,您不能冒这个险!”
丁程鑫直接推开上前阻拦的工作人员,眼神坚定无比:
“这是我五年的心血,我必须进去处置。”

敖子逸立刻上前一步:

“阿大,我跟你一起进去!”
虞书欣也紧跟着拉住两人:

“要进我们就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可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扣住丁程鑫的手腕。
马嘉祺快步上前挡在他身前,神色凝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强势:

“你不能进。”
“让开。”

丁程鑫眉头紧锁。

“我不让。”
马嘉祺迅速脱下外套,不由分说裹在丁程鑫身上,快速转头对接工作人员,声音冷厉清晰:

“立刻告诉我内部风险点位、断电流程和全套应急处置方案,里面我进去。”
敖子逸愣在原地,下意识开口:

“你——”

“我欠他五年,也欠这间实验室五年。”
马嘉祺回头,深深望向丁程鑫,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一次,换我来护他。”
不等丁程鑫做出回应,马嘉祺转身快步冲进警报轰鸣的危险区域。厚重的隔离门关上的一瞬,丁程鑫的心猛地悬起,沉甸甸地往下坠。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格外煎熬,像是钝刀反复凌迟人心。
敖子逸攥紧拳头,低声感慨:

“他真是疯了,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虞书欣轻轻扶住脸色发白的丁程鑫,轻声叹道:

“其实他心里,是真的害怕再失去你。”
丁程鑫静静站在门外,指尖冰凉,身体抑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他恨马嘉祺,怨马嘉祺,心底迟迟不愿意原谅当年的亏欠。可在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愿意为他赌上性命。
不知煎熬了多久,刺耳的警报终于停止,危机解除。
隔离门缓缓打开,马嘉祺缓步走了出来。他手臂划开一道明显的伤口,外套多处被灼烧破损,脸上落满灰尘,模样狼狈不堪。但在看见丁程鑫的那一刻,他还是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阿程……没事了,所有数据,都保住了。”
丁程鑫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长久以来硬撑的冷漠与防备,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几乎是快步冲上前,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谁准许你进去的?谁让你拿自己的命去冒险的?”

马嘉祺下意识抬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又顾虑地停在半空,只低声说道:

“我不能让你五年的努力全部白费,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受到半点伤害。”
周遭一片寂静,敖子逸别过脸,没有再出言指责,虞书欣轻轻叹了口气。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马嘉祺曾经懦弱不堪,是错过五年的罪人,但他对丁程鑫的心意,是实打实放在心尖上的。
返程的车厢里,一路安静无言。
回到家中,三个孩子已经沉沉睡熟。丁程鑫拎着医药箱,推开了客房的门。
马嘉祺有些错愕:

“阿程?”
丁程鑫没有应声,默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动作轻柔,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马嘉祺凝着他低垂的眼睫,心口密密麻麻地发酸:

“阿程,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再这样擅自冒险——”
“闭嘴。”

丁程鑫出声打断他,嗓音沙哑,
“不要乱动。”

包扎完毕,丁程鑫起身准备离开,手腕却被马嘉祺轻轻拉住。他的掌心滚烫,混杂着后怕、卑微,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

“阿程……今天,你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丁程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动。沉寂许久,他才出声,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马嘉祺,我不是担心你。我只是……不想孩子们没有爸爸。”

只是他藏在心底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是:我也不愿意,心底残存的那一点心动,跟着你一同埋在那片危险里。
马嘉祺却读懂了这份口是心非。他轻轻收紧指尖,眼眶泛红:

“好,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活下去,守着你,守着孩子们。”
丁程鑫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冷硬,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伤口不要碰水,明天一早,还要送孩子们上学。”

房门轻轻合上。
马嘉祺独自坐在床边,指尖反复摩挲着方才手腕残留的温度,忽然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下来。
他没有得到期待已久的原谅,没有等到丁程鑫回头,更没有重新拥有曾经的一切。可方才丁程鑫藏不住的慌乱,蹲下身认真为他包扎的温柔,已经是这五年里,他能够触碰到的,最奢侈的一束光。
窗外夜色静谧柔和。过往的伤痕还清晰存在,恨意与顾虑也未曾消散。
可在那场生死考验之后,横在两人之间厚厚的坚冰,已经悄悄松动了一丝缝隙。
马嘉祺心里清楚,前路漫长,想要等到一句原谅还有很远的距离。但他愿意耐心等候,等到寒冰消融,等到心结解开,等到有一天,丁程鑫愿意坦然对他说一句:马嘉祺,我不怕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