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一片的环境，布莱克有点不适应地蹙了蹙眉。
他一般不是很喜欢黑暗的环境，毕竟这么暗的地方最方便偷袭……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诺伊尔抱着自己胳膊的手改成了揽。有种护犊子的态度，布莱克眨了眨眼——
明明害怕的不是他么？
尽头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他感到某人的一只手掌心朝他地横在了他鼻子上方，虚虚地挡着，为他挡住突如其来的刺目的强光。
那刻，布莱克能闻到这人身上清浅的冷香。
天光大亮的时候，诺伊尔还转头冲他笑说：“谢谢小布莱克。”他在布莱克适应了光线以后，才把手撤回。
布莱克转头看他，那抹晃眼的笑和天光，他一时竟无法分辨到底哪个更加惹眼。
十方城早就入夜了，那么亮的光线是镇子中心耀眼的灯光。一路延伸至天边，然后横亘在山峦上，染红了半边天。
布莱克低头瞅了眼脚下八卦盘似的的台子，然后在湖水部分看到了被黑暗之水浸染的自己。
湖面水波一荡，他又看到雪没三尺的邪灵大殿……
“在看什么？”
布莱克惊醒一般，从湖边退开：“没什么，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诺伊尔自然没有异议，他扯着人往人流里挤：“抓紧一点，没走丢了。”
布莱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捏紧他的，“嗯”了一声。
少年眼底被火光点亮，明蓝色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人。
诺伊尔被看得一怔，然后低低地笑了。
布莱克想，赫尔卡星的夜市大抵也是如此。
——人流熙攘，世界喧嚣。他们不过人间过客，忽然而已。
……
诺伊尔逛灯会就是扯着布莱克往人堆里钻，一会凑到糖画摊前盯着老师傅的手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又跑到兔子灯边上戳戳人家的耳朵。两个人一身黑衣，长相出挑，个子还高，在满街的红灯笼里格外显眼。
“快看！”
布莱克循声看过去，诺伊尔不知何时站在一个灯谜摊前，正冲他招手。摊子上挂满了绢制的灯笼，每个灯笼下面坠着一张红纸条，上面写着谜面。
诺伊尔这会正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纸条看，余光里布莱克已经站在自己边上，便念出来：“‘半部春秋’，打一字。”
“秦。”
没等诺伊尔投去类似“哇”的仰慕的目光，摊主已经笑着递过来一个小奖品——一枚用红绳编的同心结。
布莱克看都没看，把它塞进诺伊尔手里。
后者又扯下一张。
“影随光至，春共潮生。两个字。”
“景明。”
诺伊尔挑眉，继续扯。
“‘接天莲叶无穷碧’，打一地名。”
“长春。”
……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较劲，路人看呆了，摊主的脸也听绿了。
诺伊尔怀里抱着一堆小玩意儿，跟着布莱克走出人堆的时候。偏头小声和他说：“这些东西我带不回去。”
布莱克转头看他，然后垂眸。
确实，怎么说这些都还是阴间的玩意儿……
他点点头，往不远处指了指：“给他们吧。”
诺伊尔愣了一下，转眼看过去。
边上那群小孩看两人猜灯谜眼睛都瞪地溜圆，这可能是他们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恐怖的灯谜收割机。
两人处理了奖品，往河边走去。
诺伊尔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怎么没猜出来呢？”
布莱克没有理他的碎碎念，只是想着无聊时候盯着的那节灯谜——
庄周梦蝶，不知周也。
他当时没有打扰扯灯谜扯得起劲的诺伊尔，只是瞥了眼便收回目光，把人从看绿了的摊主面前拉开。
……好自为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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