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听到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就响在他身前不远处。他能听到,却无法分辨准确在哪。
身上的电流还噼里啪啦地炸着花,一时半会应该是下不去了。
诺伊尔蹲在他面前,掐着布莱克的脸颊两侧,冷冰冰道:“威斯克让你过来干什么?”
布莱克听得一愣。
难道这具身体也喝过威斯克的黑暗之水?
“…没有。”
他白天可什么都没探出来。
诺伊尔明显不太相信他的话,点着他的眉心。一点神识以不容抗拒的势头,撞了进去。
换做弱一点的精灵,这会估计已经两眼一翻,魂飞魄散了。
布莱克只是笑了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温热的吐息带着血腥味喷在那人的脸上:“你这么三番两次地试探,怎么,喜欢我?”
诺伊尔似乎是笑了,大概率是气笑的:“你是觉得我不敢碰你?”
布莱克抿唇不语。
好像确实过头了……
诺伊尔站起来,手顺势往下捁住了对方纤细的脖子。竟是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他盯着少年被黑色带子绑住的眼睛:“你不是威斯克的人?”
布莱克仰着头有点呼吸不过来。说话有点艰难:“不、是……放手……”
诺伊尔盯着看了一会,哼了一声,不情不愿松开手。
布莱克直接滑跪在了地上,咳嗽着喘气。
“我问你。”诺伊尔依然站在那里,垂眸看他,“你体内为什么有我的气息?”
布莱克已经咳得眼里水雾朦胧,听到这话,想去捕捉对方的神情。
可惜了,他看不见……
他没有说话,这个诺伊尔对他来说太陌生了。明明还是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不一样,他想不明白。
可能是铁链钉在骨头里太疼了,寒冷的感觉是从骨头缝里丝丝透出来的,所以他躺了一天加上昏迷的几天的被窝都没被捂暖。
布莱克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怕冷了。可能是从在这个陌生世界醒来的那个瞬间开始,也可能是在冰潭,还可能是在雪之冥域……
他怎么又想到这个地方去了,布莱克笑了一声,语气像在自嘲。
那是诺伊尔的半块精元,为了让他彻底好全,也怕他以后出了什么事找不到人。这个疯子干脆把自己的另一半都给了他,不过现在也没什么用了……
你看,那人还是没找到他……
“不说?”诺伊尔语气更冷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来。”
布莱克笑了起来。
“怎么,你不怕?”
“在这场宴会结束前,我不会有生命危险,你觉得呢?诺伊尔……大人?”
诺伊尔顶了顶后槽牙,也不否认:“你说的没错……不过,我现在倒是觉得你长得真挺对我胃口……”
布莱克瞳孔一缩,一个劲儿得往后头蹭去。
他现在不知道是应该害怕还是无奈。
怎么哪个诺伊尔都想着……
等后背撞上冰冷的落地窗,布莱克真的退无可退了。
诺伊尔伸手拽过他的手腕,后者被扯得一个踉跄,半个身体都腾空了:“躲什么?刚不还问我喜不喜欢你?既然自投罗网,就不要考虑后果。”
他又看向隐隐透着光的落地窗,笑了一声:“还是……你想在这儿?”
怎么上的床布莱克已经记不清了,那人的吻很凶,第一口他就尝到了血腥味。
……
布莱克醒来的时候,空气都带着温热的气息,想来应该到了中午。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身下的触感也和昨日的有些不同。
“……这是哪?”
他的声音更是哑得不像话,他本以为还行,毕竟没怎么叫……
不能多想,想多了就忍不住杀人灭口。
康凯都坐边上一早上了,这会终于等着人醒过来,把一旁的粥端给他:“诺伊尔大人说你身上的伤得吃清淡的……这里是他的卧室,病房的床单扔了还没换新的,他今天早上把你抱过来,让你好好躺着……”
康凯还叽里呱啦说了什么,布莱克早没听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么几个字眼。
扔了,早上,抱……
“等等,你什么时候来的?”
康凯看着他有点懵:“大人一把你放下就把我挖起来了,当时天才刚亮……”
布莱克扶额。
很好,刚结束……
他现在随便一动,已经不是扯着锁链疼了,而是扯着腰在那泛酸发疼……
“诶?你手腕怎么了?”康凯瞪圆了眼,“怎么破了?这么深的牙印?!!疼不疼?要不要我去给你包扎一下?不行,不处理怎么能行……”
“不用。”
布莱克把右手往被子里藏了藏。
这是他昨晚疼极了,又不愿意叫出声,拿来堵嘴用的……
这是能随便说的么?!!
肯定不能。
布莱克抬起左手抵在唇边咳了一声:“他人呢?”
康凯迫害完病房的花,又开始对着诺伊尔卧室的植物下毒手,还不忘分心回答他的问题:“嗷,大人去宴会了,应该得晚上才回来了吧?”
布莱克吐出口气。
他现在可不太想见那人。
“你快吃点东西,他回来要是看到你没吃点,估计得罚我……”康凯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让人心疼,他看着布莱克准备搁置粥的左手在空中转了个弯,又回到腿上,“你尝尝?味道应该还行?……我熬了半天的。”
布莱克点了点头。
“诶……我应该没下毒,看你喝粥的表情和动作,我还以为这是什么断头饭……真的很难吃?”康凯指了指粥。
布莱克摇头。说实话,也算不上难吃。就是吃多了某人的手艺,被惯的。
所以副队把嘴里的咽下去,吐出两个字:“能吃。”
康凯:“……”要不是看到你四肢自由,不然我会觉得是我威胁你这么说的……
…
“好无聊……你怎么不陪我说话?你是不喜欢说话吗?你原本是哪个星球的?家在哪里?有没有兄弟姐妹?”康凯瞬间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直往布莱克身前凑。
布莱克大抵是被吵烦了,冻着张脸,冷声道:“你,出去。”
康凯张着嘴,愣是半天没说出什么来,然后乖乖出去,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诺伊尔把这人留下可能真是觉得这人蠢得独具一格,一点心眼都不长。
像他这种人,主动接近一个人有两种可能。第一,对你感兴趣。第二,对他有利可图。
布莱克自觉不是前者。
他摸了摸心口,那里熔了某人半块精元。
这里……是互通的么?
他从康凯嘴里套不出有用的信息,大概是诺伊尔知道这人随便一开口就能把祖宗十八代挖出来,所以没对着他说什么。
…
“你蹲门口干什么?”诺伊尔回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姓康的小傻子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蹲在门口。
“他嫌我太吵,赶出来的。”康凯说这话没什么控诉语气,只有被人嫌弃的委屈。
“……”
“……大人,您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还笑话我……”康凯越说越委屈起来了。
诺伊尔咳了一声:“没什么,我进去帮你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