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看病,是你自己来的,感觉没了家人的陪伴,更自在了一些。

心理医生:最近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有时候稍微开心了一点。


心理医生:这次爸爸妈妈没跟着来?
没,不喜欢他们跟着,我还有一年就成年了,看病这种小事,我自己可以做到的。


心理医生:你上次跟我说学校里那几个同学受了处罚。
嗯,但是他们还在那个班里,我打算退学了,我不想再回去,我看到那个学校就觉得恶心。

心理医生又给你开了一些药,也是为了稳固你的病情发展,这次来到这边看病,你也没打算回去。
你打算在这边找个工作,工资多少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只要远离那个家就好。
这附近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宠物市场,相对于跟人交流,你更喜欢的小动物接触。
你走进了一家店,好多好多小猫,都好可爱,还有几只小狗。

他妈妈:姑娘,想养猫还是想养狗啊?
我随便看看。


他妈妈:好,你先看着点。
嗯。

如果只是售卖小猫小狗,还有宠物用品的话,好像这种店铺一般都不招人吧?
您这个店铺招人吗?


他妈妈:不好意思啊姑娘,你看我这儿也不忙,不用招人。
没关系,打扰了。

你刚从店铺里出来,黄子弘凡刚好去外面送货回来了。

需要点什么?
你是?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我不买东西,我只是过来问问你这里招不招员工。


不好意思,我的店里暂时不要员工。
打扰了。

你又转了其他几家店铺,他们的统一回答就是不需要额外的员工。
因为没什么收获,你坐在了市场外的长椅上,父母给你打来了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可他们不清楚这次出来,你不想回去。
喂。


你妈妈:怎么样啊?什么时候回来?
挺好的,越来越好了,我不回去了。


你妈妈: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了,就在这边找份工作,在这个城市待一待,散散心。


你爸爸:不行!你赶紧给我回来!

你妈妈:她爸,你态度好一点,孩子不能受刺激。
我不想回去了,我今年17岁了,没几个月我就18了,我就要成年了长大了,我想过一些自己想过的生活。


你爸爸:你一个人在那边吃什么,穿什么,住哪里?
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再让你们每天都守着了,17岁之前已经被你们安排够够的了,我现在想独立,在外面就算饿死也是我想要的自由。


你爸爸:你现在把手机定位给我,我去接你。
你们不用找我了,找到我也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电话挂断之后,你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哭了好久,究竟还要怎样?只是想过一些自己想过的日子,难道错了吗?

妈,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儿。

他妈妈:好,我先回去了。
他出来买东西的时候恰好路过你的旁边,看到你的状态不太好,其实刚刚就看出来你的状态不好。

你没事吧?
你只知道一个男生站在光影里面,夕阳照着他的后背,你有点没看清他的样子。
没事。

他以为你是因为没有找到工作才哭泣的,看着你年龄也不是很大,从头到脚的打扮又不是那种精神小妹的感觉,像是离家出走的乖乖女。

刚刚你来我店里找工作,不是因为我说不招员工,你才哭的吧?
不是不是,不是因为你,我……我就是还没来得及回去,我……我不想哭,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见笑了。


没事,天挺热的,你要不来我店里坐坐?
不麻烦了吧。

你站起身,包里的药散落了一地,这次开的药比较多,药量比较大,你只背了个小包出来没有一个塑料袋,包包装不下,药都掉出来了。
你蹲下去捡药,他也帮你把药盒捡起来,这些药他好像听说过,好像是抗抑郁的。

帕罗西汀?你……
先生给我吧,我得走了。


着急走吗?去我那儿玩会儿吧。
不用了。


走吧。
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老板,竟然硬拉着你去他店里坐一会儿,可他的店你刚刚才去过,也不知道他拉你进来干什么。

坐。
谢谢。


你稍等。
只看着他把一只乖巧听话的小猫抱了出来,然后放到了你的怀里。
这是……


这只比较大胆,你可以抱抱。
谢谢。

果然小动物要比人可爱的多,小猫咪真是香香软软的,可惜不是你的,没有办法亲亲。

你看起来年龄不是很大。
嗯,17岁。


17岁就出来找工作?没上学吗?
退学了。


那还挺可惜的,家里同意你出来打工?
不同意,但我不想听他们的。


你是本地的吗?
不是,我是来这边看病的,来了不想回去,想在这边找份工作。


这样啊,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
我住酒店,行李也在那边,但是我身上没多少钱,只能住一晚上。


那你得找一份包住的工作,不然你自己都没住的地方。
哦,那你这里真的不招员工吗?你管我两顿饭就好,我晚上就在你这个店里对付一晚,工资我不要,可以吗?


这个……
我随口说说的,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同意。

你把怀里的小猫还给了他,然后拿着自己的包就要离开。
打扰了,我得先回去了。


等等,我这店里……我家里有一个折叠床,我给你搬来吧,你平常帮我打扫一下店里的卫生,来顾客了,帮我接待一下,行吗?管你三顿饭,再给你1500的工资。
你不是不需要员工?


我有时候出去送货,店里没人,就得让我妈来,我妈老是嫌我打扰她打麻将,正好雇个人帮我看看店。
谢谢。

然后你就开始了每天照顾小猫小狗的生活,晚上没人了,你就把折叠床铺开,洗漱什么的就自己烧点热水,洗澡的话去附近的公共浴池洗。
晚上你也总是睡的很晚,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副作用,有时候会让你很兴奋。

早,先去吃饭吧,我来收拾。
没事,我不太饿,我换完猫砂就去吃。


我来吧。
他总觉得你做所有事情都小心翼翼的,而且总是在害怕什么。

你晚上没开空调睡觉吗?
我没那么热,省点电吧。


开什么玩笑,这种房屋晚上也是很热的,开着就好了,不用帮我省电。
谢谢老板。


你叫我哥哥就行,我比你大不了几岁,我也才大学毕业不久。
大学毕业不久,就能有一家自己的宠物店了,看来他这个人还挺有能力的,又或者说他的家庭条件挺好的。
谢谢哥哥。


你之前了解猫狗的品种吗?
了解过一些,但是不知道对不对。


这只是什么猫啊?
金吉拉吧?


这不是挺了解的?
我原来比较喜欢小动物,家里一直不让我养,只能在网上了解一下都有什么小猫小狗。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你为什么吃抗抑郁的药?你病了多久了?
也就两个月吧,我……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这种事情不想说就不说。
跟很多因素都有关系,当年中考的时候成绩不太好,上普通高中可能会差一点,父母把我送到了我们那边的中专里,他们说中专也能读大学,出来至少也是个学历,上了普通高中,就我这个成绩不一定能考到什么大学,还不如不费那个劲了。


后来呢?
我跟他们哭闹,他们都不肯让我去那个普通高中,没办法了,我只能去读中专,我以为我在那里面熬过三年就好了,但是我没有想过中专里面会有人欺负我,我在里面被欺负的喘不过来气,老师也不管,我爸妈也不管,直到后面……我割腕了,他们才知道我病的很严重。

难怪你的左手上一直带着一个护腕,护腕下面应该藏着一条伤痕。

对不起,让你又揭伤疤了。
没关系,我会扛过去的。


嗯,加油,你一定会扛过去的。
很久一段时间你都在埋怨父母,为什么要让你去那个学校,可看到他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最后一句交流都没有。

中午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有忌口吗?
没有,我一时间想不起来我忌口什么。


那我就看事儿点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