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藏三仞梨花,眉骨一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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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窈宁落座桌前淡淡的喝着泡茶,姜雪宁则翻
箱倒柜看着梳妆盒里所剩无几的发钗耳饰,看着她
气愤的模样,淡淡道。
姜雪宁竟被偷的只剩这些
姜窈宁阿姐何不趁此机会整治
姜雪宁这才抬头看向自己的小妹,总觉得她似
乎哪里变了,变得如此沉稳和不动声色。
她还记得前世自己为坐稳皇后之位,利用姜窈
宁种种而感到羞愧与愧疚,不自觉地想着往后要真
心对她,不再让她卷入纷争。
姜雪宁正是了,不如趁此机会
不过半晌,姜雪宁便将所有下人叫到院落,询
问她们首饰与珠宝可有偷盗,众人欺负她同前世一
般顽劣不肯说实话。
姜窈宁和她坐在阶上看着,若论耐心,她们可
有的时间耗。
姜伯游闻讯赶来,难得见他两女儿如此,诧异
的看着两人居然动心忍性教训起嚣张的下人,闻所
未闻。
姜窈宁父亲大人
姜雪宁女儿无能,处置不了房中人,只能打搅 父亲了
姜伯游看了两人一眼,难得见她二人如此沉
稳,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
姜伯游这说的什么话
姜伯游有爹爹在这里给你做主
姜伯游万事都能解决
姜伯游上坐后,姜雪宁就站在一旁,姜窈宁同
前世般殷勤的为他捏捏肩,小声说。
姜窈宁爹 你可得给姐姐做主
姜窈宁管事嬷嬷连大姐姐送的东西都敢私吞
姜伯游听得坐起身来,小声同她说。
姜伯游窈宁丫头放心,有爹爹在呢
姜雪宁叫丫鬟从屋内拿出本册子,说是账本,
姜窈宁瞥了眼,原来是《唐诗三百首》,忍了忍嘴边
笑意,听她胡说。
姜窈宁前些日子我送的珍珠香粉几盒
姜窈宁一对点翠珠钗
姜雪宁我十八岁生辰时,父亲添了一枚红玉如意佩,点翠头面一副,父亲您瞧我记得可有错?
姜伯游我看看
姜伯游好奇凑过去看一眼,愣在原地,看看姜雪宁,再回头看看姜窈宁,只得恢复如常说。
姜伯游没错...
听了姜雪宁一阵胡邹,阶下仆人纷纷跪不住,
而姜伯游也恰到好处的叫人去下人院落搜查,这一
通折腾,下人自然全部承认。
姜窈宁悄悄给姜雪宁竖了个大拇指,如果是前
世的姜雪宁必然做不到如此,她有种隐约的预感,
姜雪宁多半也和她一样重生了,只是她还须再观察
些时日。
他三人随着仆从踏过长廊前往前厅,姜伯游不
住的夸赞姜雪宁聪明伶俐,或讨论那些犯错的下人
应当如何处置,而姜窈宁只是跟着在旁边低头思
忖。
姜伯游今日这账本的事情你是怎么想出这鬼主意的? 还记得这么清楚
姜雪宁父亲说笑了,女儿哪有那本事,全是燕临教的
姜伯游又是那个臭小子
前世她便依仗父亲宠爱为所欲为,父亲理应觉得她胸无点墨,便也不打算插话,只是姜雪宁突然提问,像试探一般。
姜雪宁对了,窈宁觉得这些下人应当如何处置
姜窈宁依窈宁之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除却那些顶嘴的,余下的人各领五个板子,扣几月工钱,往后不再犯,此事便揭过,也能说阿姐是恩威并施
姜伯游赞许的点点头,只觉得两个女儿都长大了一般。
姜雪宁则是面色平静,但心里则想着,是了,姜窈宁同她一样,也是重生而来的。
姜伯游我原本以为以你二人的性子便是要闹上一番的,那这些话又是谁教你的?
姜窈宁女儿同燕世子与阿姐熟络,从燕世子口中听得的
姜伯游对了,前几日感染风寒,身体好些了吗?
姜窈宁多谢爹爹关心,还略有些不适,其余便是好透了
三人正聊着,姜雪宁意欲让姜伯游替她做主禁足之事,姜窈宁便在旁边扣扣手看着地下。
直到这片刻宁静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
谢危姜大人
几人顺着声音方向望去,谢危正覆手而立,姜
窈宁浑身僵硬的愣在原地,手指蜷曲的合拢,指甲
抠在掌心,几乎是要抠出一道痕迹。
她想到了他提剑入皇城,想到了那个被匕首滑
过脖颈的雪夜,想到了那些求他帮助阿姐的时刻,
浑身不住的颤抖着。
姜雪宁的神色也是一僵,不过谢危并没关注
她,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姜窈宁。
姜伯游则没察觉到任何奇怪,客客气气的上前和谢危客套着。
姜伯游居安啊,你看看我这...
谢危原本是坐不住了出来观景
谢危没想到宁二 宁三姑娘在此
谢危冒犯了
姜窈宁看着他此时客套的模样,只觉得浑身难受想逃,可惜她像被钉在原地一般动不了。
姜伯游忙叫她二人回房,可谢危好似听不到般自顾自的开口。
谢危自当时一别,已是数年
谢危我对宁三姑娘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
谢危今日一见倒是愈发沉稳练达了
当日进京,分明是姜雪宁带着姜窈宁一同前往,偏偏这谢危只题她一人。
姜雪宁眉头微蹙,想起前世种种,只觉这谢危没安好心,便带着警惕意味的瞪着他。
而姜窈宁还定定的垂着眸,不敢和他对视,她只想逃,逃得离这谢危越远越好,似乎这样就能逃离前世的所有阴影。
姜伯游窈宁丫头怎么愣住了,在客人面前不可失礼
姜窈宁实在是难受,连忙控制着僵硬的身体屈膝行礼,颤声说着。
姜窈宁窈宁风寒未愈,头疼难忍
姜窈宁恐让父亲和大人失礼,先行告退
说罢踉跄转身,在侍女画意的搀扶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姜伯游居安这...
谢危无妨,方才见宁三姑娘的模样想必是乏了
谢危早日回房也好
谢危看着姜窈宁狼狈不堪的背影,似乎是带着
些什么情绪从后槽牙里吐出一串话。直到背影消失
在原处,才和姜伯游转身走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