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白露的黄金算盘在寅时的烛光下泛着冷芒。他指尖拨过最后一颗珠子，账册上的数字终于归零。窗外，璇玑府的厨房已经升起炊烟——自从发现梦魇散事件后，他亲自接管了全府的食材采买与检验。

"白露大人，新送来的羊奶验过了。"老管家在门外轻声禀报，"按您吩咐，用东海明珠试的毒。"

西门白露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算盘珠子自动归位。他起身时，腰间玉佩与一串铜钱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这串永通万国钱是花清露怀孕时特意为他求的"安胎钱"，如今成了他片刻不离身的护身符。

穿过回廊时，他听见婴儿房传来咯咯笑声。推门便见花清露正抱着西门明逗弄，小家伙挥舞的小手里攥着枚铜钱，每次晃动都带起细雨般的灵力涟漪。

"今早的账结完了？"花清露抬头微笑。产后休养的她比往日清减了些，但眼眸依旧明亮如江南烟雨，"明儿刚才把铜钱浮在空中了。"

西门白露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他俯身想抱儿子，小家伙却突然扁嘴，"哇"地哭出声来。几乎同时，铜钱脱手飞出，如利箭般射向窗外！

"小心！"西门白露袖中算盘飞旋而出，金芒与铜钱在半空相撞。爆响声中，院墙外传来闷哼，一道黑影踉跄逃窜。

花清露已护着孩子退到墙角，雨灵力化作透明屏障："有人窥探？"

西门白露没答话，他捡起地上沾血的铜钱——这是他今晨刚给儿子玩的"开元通宝"，此刻边缘却泛着诡异的蓝光。算盘自动排出一个卦象：坎上艮下，蒙卦。

"不是普通探子。"他声音发紧，"能激发钱币中的灵力反噬，至少是元婴期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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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赤炎的火灵剑在晨风中嗡嗡震颤。他面前站着三十名少年，最小的不过十二三岁，都是这半年来从各地收养的战争孤儿。

"今天教'火云步'。"他单手抱着南宫煜，小家伙正津津有味啃着父亲肩头的护甲，"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旋身横斩。剑气化作火网罩向树丛，烧出个灰头土脸的黑衣人。孩子们惊呼着散开，南宫煜却兴奋地挥舞小手，指尖迸出细小的电火花。

"第七个了。"南宫赤炎踩住刺客胸口，剑尖挑开对方衣领——锁骨处赫然烙着丝线缠绕的骷髅标记，"又是牵丝阁的傀儡师。"

云惊雷闻讯赶来时，正看见丈夫把儿子往树杈上一放，就要对刺客搜魂。她急忙甩出雷鞭卷住他手腕："你让煜儿坐树上？"

"怕什么，我设了火结界。"南宫赤炎满不在乎地摆手，却见儿子已经攀着树枝往上爬，小手里噼啪闪着雷光，"哎！臭小子别——"

"轰！"

一道惊雷劈在父子之间。南宫煜被气浪掀飞，却被早有准备的云惊雷凌空接住。小家伙非但没哭，反而在母亲怀里手舞足蹈，显然把这当成了游戏。

"南宫赤炎！"云惊雷的怒喝吓得林中飞鸟四散，"你再拿儿子当诱饵试试？"

"我这不是...培养他应变能力嘛..."南宫赤炎讪笑着去搂妻子，却被雷鞭抽了个跟头。刺客趁机咬破毒囊，转眼化作摊血水。

树梢上，南宫煜学着母亲的样子挥动小手，竟劈出道袖珍闪电，正中父亲屁股。孩子们哄堂大笑，谁也没注意血水中浮起几不可见的丝线，正悄悄缠向最近的孩童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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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玄霜的冰眸映着璇玑山全景沙盘。自从建立情报网，他每日辰时必在此处听取暗桩汇报。今日不同的是，凌霜华怀里的北堂雪一直哭闹不休。

"雪儿从不这样。"凌霜华第三次试图用冰灵力安抚女儿失败，"除非..."

北堂玄霜突然拔剑！冰魄剑气穿透梁柱，钉住只正欲振翅的纸鹤。鹤身展开竟是张人皮，上面用血写着："朔月之夜，婴灵祭天"。

凌霜华瞬间结出十重冰盾护住女儿，却见北堂雪突然停止哭泣，小手直指东南。那个方向，正是青冥谷所在。

"雪儿能感应邪气？"北堂玄霜难得露出惊色。更令人不安的是，当他试图用神识探查女儿灵台时，竟被一层霜纹挡了回来——那纹路与凌霜华的护体冰魄同源，却绝非父母所授。

暗桩此时匆匆赶来："禀阁主，江湖上新冒出个'慈幼庄'，专收无父无母的孩童。"他递上密报，"但属下查到，这些孩子最后都去了..."

"赤水河。"北堂玄霜冷声接话。上次邪修利用货船运输邪器的记忆犹新，"查背后主使。"

凌霜华突然递过女儿："抱着。"不等丈夫反应，她已化作流光掠向东南。北堂玄霜低头，发现女儿正用冰蓝色的大眼睛凝视自己，那目光竟似成年武者般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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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青阳的药圃里，柳絮正趴在草地上追蝴蝶。她每次爬动，身下就自动铺开青苔软垫——这是父亲的春风灵力在暗中保护。柳扶摇靠在桃树下监督，手里编着能抵御邪气的五色绳。

"青阳，你来看！"她突然呼唤丈夫。东方青阳从药架间转身，看见女儿掌心托着片旋转的桃花，花瓣排列成完美的八卦阵。

"先天卦象..."他蹲下身，发现柳絮的瞳孔变成了风旋状，"她在推演什么？"

柳扶摇突然捂住胸口。道侣契约传来剧烈波动，她感知到东南方向有邪气爆发："是霜华！"

东方青阳已抱起女儿塞给赶来的奶娘。夫妻俩腾空而起时，柳絮突然哇哇大哭，小手拼命指向北方——与他们行进相反的方向。

"分头行动！"东方青阳当机立断，"你去帮霜华，我往北查。"

柳扶摇犹豫片刻。自生产后他们从未分开行动，但眼下...她咬牙捏碎传讯符："赤炎白露！启动四象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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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河畔的废弃码头，凌霜华的冰魄剑正与数十名黑袍人缠斗。她原本追踪到此的纸鹤邪气，此刻却被引入阵法中央。地面浮现的血色阵图竟与青冥谷的邪阵同源，只是规模小得多。

"就等四象仙子入瓮了。"为首的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布满丝线缝合痕迹的脸，"可惜只来了一位..."

凌霜华剑势骤变，极寒剑气冻住最近三个敌人。但更多黑袍人从河中浮出，每人手中都牵着个目光呆滞的孩童。最可怕的是，那些孩子天灵盖都连着透明丝线，另一端没入虚空。

"以童灵为引，可破天神护体。"缝合脸怪笑着拉动丝线，孩子们同时发出凄厉哭喊，"不知北堂夫人能对无辜幼童下杀手吗？"

凌霜华的剑第一次出现迟疑。就在这刹那，丝线突然暴长，如毒蛇般缠向她腹部——当年生产留下的旧伤位置！

千钧一发之际，暴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雨都精准切断一根丝线，花清露踏着雨帘飘然而至。她怀中西门明哇哇大哭，哭声竟让那些被控孩童短暂恢复了神志。

"清露！小心背后！"凌霜华突然厉喝。

花清露旋身闪避，却见偷袭者竟是本该在璇玑府的奶娘！那妇人十指如钩直取西门明，口中狞笑："文曲大人要的容器——"

"砰！"

一道金光后发先至，黄金算盘将奶娘砸得脑浆迸裂。西门白露从虚空踏出，接住反弹回来的算盘时，向来整洁的衣袖竟沾着血迹。

"府里也有埋伏。"他声音比北堂玄霜还冷，"赤炎正在处理。"

缝合脸见势不妙，突然割腕洒血。血滴入河，整条赤水瞬间沸腾！从河底浮上数百具缠满丝线的尸骸，有老有少，分明是这些年失踪的百姓。

"你以为我们在收集孩童？"他狂笑着扯开衣襟，胸口皮肤下无数丝线蠕动，"我们要的是怨气！是千万缕不甘的亡魂！"

凌霜华与花清露背靠背护住西门明。正当尸潮逼近时，天空骤亮——云惊雷的雷龙与南宫赤炎的火凤交织而下，将码头照如白昼。雷火过后，缝合脸已不见踪影，只剩地上一滩人形灰烬。

"让他跑了。"南宫赤炎懊恼地踩灭最后一簇鬼火，"这厮会移形换影。"

西门白露却盯着河中某处。在众人打斗时，有节苍白的指骨悄悄顺流而下，骨节上缠绕的发丝，与那日厨房发现的傀儡线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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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荒原上，东方青阳追踪柳絮感应的邪气来到座破庙。推门瞬间，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庙中供桌上摆着四个陶俑，分别是持风、雷、雨、雪形态的婴孩造型，眉心点着血痣。

更可怕的是，陶俑周围散落着新鲜脐带，看灵力残留...竟全是天神后裔！

"调虎离山！"他转身就要赶回璇玑府，地面突然窜出无数丝线缠住双脚。供桌后转出个佝偻老妪，手中人皮灯笼映出墙上密密麻麻的悬丝傀儡——全是婴儿形态。

"春神大人别急呀。"老妪的笑声像指甲刮擦骨头，"四位小天神在璇玑府很安全...暂时是。"

东方青阳的春神印骤然亮起，青光所过之处丝线尽断。但老妪已化作青烟消散，只剩灯笼落地燃烧，火中浮现柳絮熟睡的小脸。画面外，有只布满缝合痕迹的手正缓缓伸向她...

"扶摇！"东方青阳的传讯符刚出手，怀中另一张符突然自燃——这是贴在柳絮襁褓上的护身符！

当他撕裂空间赶回璇玑府时，正看见柳扶摇抱着女儿从硝烟中冲出。她身后，奶娘居住的偏殿已成废墟，空气中飘满闪着磷光的丝线。

"是傀儡分身。"柳扶摇嘴角带血，却将女儿护得严实，"真的奶娘今早被掉包了。"

东方青阳接过柳絮，发现女儿脖颈后有道红痕，正慢慢凝结成丝线形状。更令他心惊的是，柳絮此刻异常安静，琉璃般的眼睛直勾勾望着虚空某处，仿佛在与看不见的东西对视...

"青阳。"柳扶摇突然抓住他手臂，声音发抖，"絮儿刚才说话了。"

"说什么？"

"她说...'线的那头是星星'。"

夜风骤起，璇玑府四角的守护灯笼同时熄灭。唯有中央议事厅的沙盘还在发光——不知何时，上面摆出了与荒原破庙一模一样的四个陶俑，而代表北堂雪的小冰雕，正自己移动着指向紫微星方位...

第四十二章:暗涌与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