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溃散的尖啸声中,天宫开始崩塌。
东方青阳在虚无中坠落,怀中柳扶摇的身躯已半透明如琉璃。他试图用春神之力挽留那些逸散的光点,却见自己的手指也开始化作星辉。下方是吞噬一切的归墟旋涡,而天穹正在他们头顶片片龟裂——昆仑镜破碎的代价,是整个天界的瓦解。
"同命契不是这么用的。"柳扶摇忽然轻笑,青鸾印记从她眉心浮出,化作一枚青玉簪刺入东方青阳心口。剧痛中,他看见两人之间浮现出千丝万缕的金线,每一根都缀满星光——那是在人间十年间,每一次并肩作战、每一次指尖相触结下的因果。
归墟的吸力突然减弱。北堂玄霜的寒冰自下而上冻结漩涡,凌霜华的雷光在其上织成巨网;南宫赤炎的烈火与云惊雷的雷霆左右交织;西门白露的算珠与花清露的雨雾上下翻飞——六人竟在肉身消散之际,硬生生为他们撑起一方天地!
"走!"云惊雷的吼声混着雷霆炸响,"带她的神魂走!"
东方青阳低头,发现青玉簪正在心口生长,根系缠绕住每一缕即将离散的魂魄。他猛然醒悟——柳扶摇将同命契逆转成了"移魂契",要牺牲自己保存他的神魂!
"你休想。"他握住青玉簪狠狠拔出,带出的心头血在空中绘成古老禁咒。春神剑寸寸断裂,剑身上的新芽却暴涨成参天巨树,将八人残魂尽数托住。树冠穿透破碎的天穹,根系扎入归墟深处,竟在毁灭中撑起新的秩序。
混沌散尽的瑶池废墟上,西王母的宝镜碎片突然共鸣。每一片残镜都映出一段往事:
——诛仙台上,真正的天帝在最后一刻将混沌封印入自己神魂;
——司命星君跪在瑶池边,接过天帝剜出的纯净神格;
——四季神君与四象仙子被抹去记忆送往下界,只因他们是唯一能继承天帝权柄的存在...
最大的镜片突然立起,映出众人身后景象——司命星君的残魂从归墟爬出,手中捧着最后一团混沌本源!
"小心!"花清露的雨雾化作屏障,却见那团混沌突然调转方向,猛地钻入司命星君自己的七窍。他的身体瞬间膨胀变异,长出八条布满星纹的触手:"既然...无法吞噬...那就同归于尽..."
巨树在混沌冲击下剧烈摇晃。东方青阳抱住几近透明的柳扶摇,突然吻在她眉心。青鸾印记大亮,两人的神魂开始融合——不是移魂,而是真正的神交!
南宫赤炎大笑:"早该如此!"他拽过云惊雷,额头相抵,烈火与雷霆交融成金紫色光茧;西门白露与花清露十指相扣,白虎与玄武虚影首尾相衔;北堂玄霜责对着凌霜华的唇轻轻吻了上去,冰霜之力炸开漫天极光。
八道交融的神魂冲天而起,注入巨树每一根枝条。树冠上瞬间结出八枚果实——东方青阳与柳扶摇的果实缠绕着春藤与青羽;南宫赤炎和云惊雷的果实跃动着雷火;西门白露与花清露的果实表面浮现金色卦象;北堂玄霜和凌霜华的果实则覆盖着冰霜雷纹。
混沌化的司命星君扑到树前,触手却被果实光芒灼伤。八枚果实同时坠落,在接触地面的刹那绽放出超新星般的强光——
**咔嚓**。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强光过后,巨树与混沌俱已无踪,唯有一株嫩芽在废墟中舒展叶片。芽尖上悬着八颗细小的露珠,每颗露珠里都蜷缩着一对相拥的身影。
人间的四象山庄突然地动山摇。庄中那口千年古井涌出七彩泉水,井边的姻缘树一夜花开。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时,八道身影在井水中渐渐凝聚成形——
东方青阳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柳扶摇紧紧抱着。她背后青鸾羽翼完好如初,只是每片翎羽边缘都多了道金纹。不远处,南宫赤炎正在检查云惊雷新生的雷纹,西门白露为花清露系紧雨霖铃的丝绦,而北堂玄霜拢了拢凌霜华耳边有些凌乱的发丝。
"我们..."柳扶摇的指尖抚过东方青阳眉心,那里多了一枚青叶金鸾交织的新印记,"算是死了还是活了?"
古井突然喷出光柱,在空中展开天帝最后的留言:
**"八曜归位,三界重塑"**
**"以尔等为镜,照见永恒"**
山庄大门突然被撞开。无数百姓涌入院落,有人高喊:"昨夜天现异象,四象星宿落入此地方向!"更有人指着他们惊呼:"快看!他们身上有星光!"
东方青阳低头,发现自己的衣袂间果然流淌着星辉。柳扶摇的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其余六人也各自带着不同神异。最奇妙的是,他们之间有无形的星光相连,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所以现在..."南宫赤炎活动着新生的手臂,"我们算什么?"
西门白露的算盘自动浮现在掌心,他拨动算珠轻笑:"算无业游神?"
北堂玄霜突然拔出冰刀:"先解决那个。"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山庄屋檐上,一只灰雀正歪头观察他们,眼中闪烁着熟悉的星芒。
"司命星君?"凌霜华雪魄刀已出鞘三寸。
灰雀却突然口吐人言:"新任司命参见八位星君。"它展开翅膀,露出底下新生的白色羽毛,"混沌既除,需有人重写命簿。"
东方青阳与柳扶摇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他握住她的手高举过头,八道星辉直冲云霄,在天幕上绘出崭新的四象星图。
"告诉三界。"春神的声音随星光照耀万里,"四象盟,回来了。"
古井边的姻缘树突然落下八片花瓣,每片都裹着枚金灿灿的种子。花清露接住其中一枚,发现上面刻着微小的"白首"二字。她偷眼看向西门白露,却见他袖中的算珠不知何时已串成了相思子。
晨风吹散最后一丝阴霾。八道身影在星光中并肩而立,身后是冉冉升起的朝阳,与即将被他们亲手书写的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