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画画?是在教孩子?还是像刚才那样,躲在某个角落里,一个人偷偷地哭?
刘耀文闭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真源。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一年了。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他没有一天不在想他。
起初是愤怒,是恨,恨他的欺骗,恨他的背叛,恨他毁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后来是怀疑,是挣扎,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遍遍回忆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他“演戏”的破绽。
再后来,是调查,是追踪,是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去查那件事的真相。
然后,是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是天崩地裂的悔恨,是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痛苦。
他错了。
错得离谱。
错到……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弥补。
可他还是来了。
带着满身伤痕,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带着那枚被他重新戴上的承诺戒指,来了。
来求一个机会。
一个解释的机会,一个道歉的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哪怕被拒绝,被羞辱,被推开无数次。
他也不会放弃。
绝不。
学生们陆陆续续被家长接走,画室里安静下来。林深在收拾画具,张真源在擦黑板,动作很慢,有些心不在焉。
“他还在外面。”林深忽然说。
张真源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站了一下午,抽了一包烟,午饭都没吃。”林深看着他,“真源,你真的不见他?”
“不见。”张真源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可是……”
“没有可是。”张真源打断他,转过身,眼神平静,“林深,我和他之间,已经结束了。一年前就结束了。现在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敢出去见他?”林深问,一针见血。
张真源的手指猛地收紧,粉笔断成两截。
“我没有不敢。”他说,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是……不想见。”
“真源,”林深走过来,按住他的肩,“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心里还有他,我看得出来。他看起来也不好过,眼里的血丝,脸上的疲惫,不是装出来的。你们之间,也许有误会,也许……”
“没有误会。”张真源摇头,眼眶红了,“林深,没有误会。他把我送到西山别苑,他让律师逼我签离婚协议,他一年来对我不闻不问——这些都是事实,不是误会。”
“可是……”
“没有可是。”张真源深吸一口气,逼回眼泪,“林深,我累了。我不想再谈过去,不想再提那个人。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平静,这就够了。至于他……他怎么样,都和我无关。”
说完,他转身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林深看着紧闭的门,叹了口气。
他知道张真源在撒谎。
如果不在意,就不会这么激动。如果不还爱,就不会这么疼。
可他也知道,张真源的伤太深了,深到不敢再碰,深到只能用冷漠来伪装。
“唉。”林深摇摇头,继续收拾画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