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雨未停

整个楼层几乎全是刘耀文的办公室。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另一侧墙上是密密麻麻的书籍和艺术品。中央办公桌后，刘耀文正低头签署文件，听到声音才抬起头。

"准时。"刘耀文放下钢笔，目光落在张真源身上，"我喜欢守时的人。"

今天的刘耀文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露出一截锁骨。比起设计展那晚的慵懒随意，此刻的他更符合商业帝国掌舵人的形象。1

"刘总。"张真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关于那笔投资款..."

"先看合同。"刘耀文从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直接修改。"

张真源翻开合同，第一页就让他皱起眉。刘氏集团不仅承诺全额投资他的工作室，还给予他百分之百的创作自主权，甚至连利润分成比例都优厚得不可思议。

"这..."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确认这不是恶作剧，"刘总，这份合同对您几乎没有任何保障条款。"

刘耀文十指交叉抵在下巴："所以呢？"

"所以这不合理。"张真源合上文件，"商业合作需要双向约束，如果我拿着钱跑路或者连续三年亏损呢？"

林妍在一旁轻咳一声，显然没想到有人会这样对刘耀文说话。

但刘耀文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让他眼角浮现细纹："你会吗？"

"不会，但—"

"那就签了吧。"刘耀文打断他，"我看重的是你的设计理念，不是短期回报。"

张真源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合同封面。三年前巴黎街头那个疲惫的男人与眼前这个商业巨子重叠在一起，却依然让他捉摸不透。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直视刘耀文的眼睛，"真正的原因。"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林妍识趣地退到一旁假装整理文件。

刘耀文站起身，走到那面落地窗前。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三年前在巴黎，我刚经历了一场商业背叛。"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天我站在雨里，思考是否该放弃一切。然后我看到一个中国留学生，在圣母院前专注地画着街头肖像。"

张真源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画了三个小时，完全没注意到雨停了又下。"刘耀文转过身，眼神是他从未在商业场合见过的柔和，"那时我就想，能这样纯粹地投入创作的人，值得被保护。"

张真源感到喉咙发紧。那幅画他记得——雨中男人孤独的背影，眼中却有不灭的火光。他当时并不知道模特的来历，只是本能地捕捉到了那种矛盾的气质。

"现在签吗？"刘耀文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桌前，递给他一支钢笔。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合作愉快，合伙人。"刘耀文收起合同，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