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今天大家都玩得有些累了,明天还要养精蓄锐准备正式的养猪环节。
录制一结束,大家便熄了篝火,收拾好东西,各自回房间洗漱休息了。
温热的水流带走了最后一丝倦意,沈四月对着镜子擦干脸,清醒得有些不合时宜。
卧室里,安允祯的呼吸匀长,嘴角还带着入睡后不自觉的微翘。
沈四月不忍惊扰她的酣眠,只从椅背上轻轻勾起自己的薄外套。
像怕碰碎一场易醒的梦,极轻地拢住肩头,踮着足尖推门而出。
晚上村里静悄悄的,家家小屋都灭了灯,连狗都缩在窝里打盹。
沈四月摸黑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两下,闪光灯“啪”地亮了,像捏了颗小星星在手里。
她扶着门框慢慢挪出去,脚尖探着台阶,深一脚浅一脚往院里走。
总得透透气,老憋在屋里骨头都发酸了。

以后在别人面前,谁都别提谁,就当从没见过。
突然听到熟悉的嗓音,沈四月下意识将自己缩进角落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悄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她远远瞥见自己的小助理正和谁拉扯着,身影在转角处晃动,看不清对方是谁。
小助理皱着眉,手臂几次试图抽回,脚步往后退,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烦躁。

你别再来烦我了!


白天和小助理相处了不到一小时,沈四月就觉得这姑娘性格挺不错的。
能把她惹得这么生气的人,铁定不是什么好鸟。
她清晰地记得,原主的记忆里留存着小助理被对手戏男演员骚扰的片段。
那人占尽便宜后便翻脸无情,将小助理一脚踢开。
原主目睹全程,非但没有冷眼旁观,反而毅然站出来为小助理撑腰,狠狠教训了那个无耻之徒。
就在这一瞬间,“柔弱不能自理”这个标签,已经在沈四月的脑海里“啪”地一声,稳稳地贴在了小助理身上。
怒火在胸口翻涌,烧得她理智全无。
沈四月冲回小屋,抄起桌上的玻璃杯接了半杯凉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攥紧杯子的手背青筋隐现,眼底的怒意几乎要烧起来。
此刻她只想把整杯凉水“哗啦”一下全招呼到对方脸上。
毫无迟疑,念头既起,行动便紧随其后。
渣男去死吧!

手起水落,一杯凉水兜头而下。


不仅浇了贺峻霖一个透心凉,也瞬间浇熄了沈四月心头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
当时在场的贺禾禾更是满脸茫然,她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甚至都没注意到沈四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哥哥的说教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他本人却话音未落,便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战斗鸡”,瞬间成了只瑟瑟发抖的落汤鸡。
对不起,原谅她笑出了声。
贺老师,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骚扰别人助理的人。

沈四月还浑然不觉事情的严重性,嘴上不停说着,手已经下意识地一把将贺禾禾拽到了自己身后护着。
她当时看到对方竟然是贺峻霖时,着实也吃了一惊。
想到后面还有好几期节目要一起录制,心里不禁有些打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暗中为难她。
不过她也顾不上细究了,毕竟是他先无理纠缠工作人员。


无端泼来的冷水还刺骨未消,“骚扰工作人员”的污水又迎面泼来。
一顶接一顶的罪名扣下,却连一丝申诉的通道都被彻底堵死。
他确实不像骚扰工作人员的人,因为他压根儿没骚扰啊。

我没骚扰!
贺峻霖抹了把脸上犹带余温的水渍,眼眶泛红,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余光扫过,自家妹妹非但没出来解释,反而躲在沈四月身后,肩膀微微耸动,嘴角还挂着没藏住的笑意。

我跟你说,贺禾禾,她是我亲妹妹!


白天打游戏那会儿,贺峻霖是不是顺嘴提过一嘴他有个亲妹妹。
哎哟我去,她当时跟耳朵里塞了棉花糖似的,压根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