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四月方才在自己的凳子上歇息了没多久,房门便猛然被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还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就被猛地拎起,随后狠狠地摔到了床上。
盛秋你是在跟谁摔门?又是在跟谁甩脸色呢!
尖锐刺耳的辱骂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推搡和摁头动作,如同炸弹般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盛秋我是不是欠你的啊,沈四月,你说说,我到底欠你的吗!
越说情绪越是激昂,说到最后,盛秋一把抓起床上的被子,将沈四月整个捂到了身下。
沈四月急忙反抗,但手下留情,生怕伤到盛秋,可盛秋却用更大的力气将她按在身下。
沈半夏妈,妈你松手!
幸而沈半夏在听到动静后迅速冲进屋内,竭尽全力拦住了盛秋。
她一把从盛秋手中扯过被子,毫不犹豫地掀开,将此刻狼狈不堪的沈四月解救了出来。
沈四月忍耐已久,此刻终于到了极限。
她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经过餐桌时,恰好与正抱着沈洛一沉默不语的爸爸对上了目光。
自然也没有寄予任何希望,沈四月就这样毅然决然地转身,义无反顾地迈出了家门。
那一刻,她的背影在门外的光影里渐行渐远,仿佛与身后的世界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寒风轻拂,卷起她衣角的刹那,像是诉说着某种无法挽回的决绝。
沈四月将那些刺耳的辱骂声狠狠地隔绝在门后。
尽管房门已经紧闭,但她的身体依旧像被无数尖锐的荆棘扎入般难以平静。
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带着冰冷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或许是夜色渐深,气温也随之降低,而自己却忘了多带一件外套。
沈四月暂且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因此当方一鸣出现时,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少年上楼时抬起的那双干净帆布鞋。
鞋子的洁白与纹路间隐约透出的细腻质感,在楼道窗户洒入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方一鸣.沈四月?

他看着沈四月,那颗乱蓬蓬的脑袋在声音的触动下缓缓抬起,目光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随后,他别过头,瞥了一眼她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内隐隐传来嘈杂的争吵声,仿佛要将压抑的情绪撕裂开来。
如此嘈杂的声音,对于住在沈四月家楼上的方一鸣而言,早已不再陌生。
方一鸣.已经这么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来我家休息吧。
话音还未落下,方一鸣就已经抬起脚步,又向上迈了几个台阶。
忽然间,他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妥,于是赶紧补充道。
方一鸣.你别多想,也别误会,我爸妈都在家,你大可放心。
少年略显慌乱的解释,伴随着不自觉加快的步伐,竟仿佛扰动了今夜的月光,使其流淌得愈发悠远而清冷。
于是,沈四月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少年那抹未散的影子上。
她抬起脚,踩着那片黯淡却依旧清晰的轮廓,一步一步,稳稳地追随少年离去的步伐。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痕迹里。
带着一丝坚定,也掺杂着些许隐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