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篇：雪人

"周周，我们去堆雪人吧．"

江讼眠推门进来的时候，周云康正喂着笼子里的鹦鹉。

屋外落了大雪，大地一色。江讼眠本就是个幼稚性子，见此哪里还坐得住？雪甫一停，便迫不及诗地来机枢峰找周云康。

少年人火气旺盛，加上修炼的缘故，便是下了雪，也只穿着那身单薄的劲装。马尾高高束起，他把自己身上烘暖，脸上露出一个乖巧，带着些许讨好的笑，凑到了周云康旁边，。

后者拍了拍手中的碎屑，淡淡地瞥了眠江讼眠，"不去。"他道。

周云康自幼身子不好，打娘胎出来的毛病，便是修为已经到了如今境界，也依旧没什么好转。加之他前些年刻意作践，不怎么上心，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直到遇见江讼眠，才开始好生养着。

"周周，难得落这么大的雪，你就和我去嘛～."他一只撑着脸，手肘在桌上，另一只手拽了拽周云康的袖子，像小时候一撒着娇。

周云康愣了愣，他抿了抿唇，半晌才道：“冷”

这便是答应了的意思了。

江讼眠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他拿出一副手套，烘暖后给周云康带上，又递给他一个小巧精致的暖炉。接着绕到他身后“周周，我们走吧。”

“嗯。”周云康应了声，敛下眸子，思绪又回到了几百年前……

-----

“周周，我们去堆雪人呀！外面下雪了。”江讼眠一把把门推开，便看到周云康坐在书桌旁，手里拿着卷书正在翻。

听到声音，他也不抬头，道：“不去。”江讼眠凑到周云康身边，“为什么呀，难道落这么大的雪。”他拽了拽周云康的衣袖，摇头晃脑的。

临近春节，天是越发冷了。江讼眠如今不过七岁，穿着件红袄，头上还带这个虎头帽，噘着嘴撒娇的样子可爱的紧，看的人心里软软的。

可惜周·冷酷·云·无情·康并不吃他这一套，他张了张嘴他刚想说写什么，却吸进一口凉气，顿时咳得撕心裂肺。

“喀喀……”江讼眠刚从外面进来，手心是暖的，身上却不可避免地沾了屋外的寒气。他如今不过七岁，显而易见地慌了神，连忙跑到周云康身后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同时着急地喊着林折。

之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周云康本就有些着凉，经此一连病了好几个月，等他痊愈的时候，雪早已化了。

江讼眠嘴上没说，但周云康知道，他总归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后来，临安城一连八年不见大雪，直到景平十三年，第一片雪花自空中落下，落到周云康已然花白的发梢，他留下精心准备的生辰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那一年，江讼眠正值束发。

思绪与骤然回笼，江讼眠叽哩咕噜地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周云康也并不在意。他敛眸深思时总是面无表情，四神时往往会望着虚空中的一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此刻却突然笑了下。

没关系，他想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