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一说书人,在说完“下回分说”四字后,啪地打开了扇子,摇了起来。
因这旅店所处之地偏远,人烟稀少,台下拢共不超五人,萧望舒就在其中。除了萧望舒,那几个人在听完那说书人讲完后,站起来破口大骂。
“什么玩意儿,当今圣上正是壮年,何来求仙访道一事?哪里来的巫女啊?那神话啥的,我咋的没听说过?!编也得变的靠谱点儿!”
一个中年汉子赤着膀子,一边用手中的早已包了浆的毛巾,擦着身上不住冒出来的那油腻腻的汗,一边站起身痛骂这那糟糕的故事。
“什么灯河什么东西的,若能改命,那劳什子金秤宗里的人,不都个个升仙了?个个都是荣华富贵!”
在旁边听了许久的旅店老板娘,拿着抹布指着台上的说书人,有种不给个解释就将那抹布塞到说书人嘴里的气势。
“就是,他们不去自己改命,把自己搞得更好,还帮别人?谁信啊?这种人不早就死绝了吗?”
其余几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说书人是个女子,年纪不大,想来还是新入说书一界,听了这为数不多的听众们的指责后,神色变得慌乱,手足无措起来。
萧望舒叹口气,上去解救台上的说书人,拉着她的手,将她带离。临走前,对着还在吵吵嚷嚷的人大声训了两句:“得了吧,各位在这荒山野岭中能听着说书的就不错了,还挑个屁啊。还有,一群不惑之年的人了,还搁这儿挑小辈儿的刺儿呢?”
然后扭头就走,不管那群人又如何骂她不尊老,无礼……
一直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萧望舒才松开了说书人的手。
那说书人眼含泪水,瞧着像是吓的。
她从怀里掏出本书,递给萧望舒。抹了抹眼泪:“这是送你的。我讲的从不曾有假, 至于你信或不信,我没法子干涉。”
萧望舒吓一跳,那书看起来就是被人精心呵护的样子,感觉像是那说书人的命根子,然后她就这么随便给掏出来了?
说书人看萧望舒不反应,直接把书塞到了她怀里,然后双手相叠放于身体右侧,微微屈膝,对着萧望舒道了一句“万福”,转身离开。
萧望舒急急追上去,却不见那人踪影。不过是转了个角,这人怎么还凭空消失了?
萧望舒很纳闷,但眼下找不到那人,也不敢真将这书收入囊中。便去找到了店小二,并且将书递给他。嘱托他若是再见了那说书人,就把这书还她。
托付书卷前,她也粗粗扫过几眼。大概内容就是两个女子的爱恨情仇,以及分分合合。萧望舒感觉那内容颇为无聊,也没有再看看内容什么的,就直接给了店小二。
其实,那说书人说的那些传闻,是真的。因为她就拥有着烬辰宗的玉佩和罗盘。
萧望舒拎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手中拿着一个有着各种星辰图案,背面刻着烬辰二字,有着以青铜卦盘承托朱砂星轨,中心灰烬凝为鹤影,裂痕渗墨玉血珀;靛青底纹浮暗金龟甲灼痕,玄铁星芒间藏「逆」字残篆,飞檐云纹隐现轮廓的图案的罗盘,跟着指针的方向走。
两年前,萧望舒遇到一身着青衣的女子。她头上挽着木簪,手里一直抛着三枚铜钱,笑盈盈地询问着萧望舒家里的情况。
萧望舒刚刚记事,父母就离世,既无伯叔 ,终鲜兄弟,更无祖母之辈照顾。能长这么大,全靠乡里众人的一点点施舍。
那女子听罢,也不嫌她脏,安抚般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给了她一个罗盘和一枚玉佩,对她说:来烬辰宗吧,跟着罗盘走就可以找到。说罢就转身离开,毫不留念。
萧望舒知道这算是一个考验,便开始打零工攒钱,顺便抽时间习字读书。等攒够上路的盘缠,已经过去了两年。
萧望舒想着往事,盘算着寻烬辰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多久。细细算来 ,如今离出发之日,已有三个月之久。到达的地方越发偏远,让她都开始怀疑那青衣女子是否在诓骗自己。
走在山间,看着青山绿水,也算是培养情操。孔老先生不还说: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待萧望舒转过一道山弯儿 ,一个巍峨的高门矗立在山谷间。大门两侧便是高山,衬得那门反而小了。
萧望舒走近那门,上有“烬辰”二字,颇为苍劲有力。两侧及其上刻有一副对联:
上联:逆天易命星辰为契书奇术
下联:烬海燃灯光阴作舟证玄机
横批:命转乾坤
这,就是她的目的地了——烬辰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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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下辈子再也不要凌晨写文了,脑袋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