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内,火光映照在陡峭岩壁上,碎石间流淌着滚烫的尘烟。沈昭宁站在队伍最前方,背影笔直如松,目光却一刻未停。她注视着头顶那片嶙峋的岩石群,耳边传来敌军脚步声逐渐逼近,混杂着金属的碰撞与粗重的喘息。空气中弥漫的焦灼味道让人难以喘息,而身后的侍卫们则神色各异——有人攥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泛白;有人低头沉默,额头渗出冷汗;还有人咬牙盯着眼前的绝境,眼中带着不甘的愤怒。
"退路已断,敌军合围,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年轻侍卫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干裂的泥土。他跨前一步,试图从沈昭宁脸上找到答案,却发现她的神情依旧冷静,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她的视线缓缓扫过峡谷顶部,停留在一块凸起的巨大岩石上。那里是整个峡谷地形的最高点,也是唯一的突破口。但问题是,它随时可能塌陷,稍有不慎便会将所有人都埋葬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敌军已经进入两百步范围,嘈杂的人声清晰可闻。时间不多了。
"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沈昭宁转过身来面对队伍,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听我指挥,我们还有机会。"
"可是——"那人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另一个年长的侍卫打断。
"闭嘴!"李岩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向沈昭宁投去复杂的目光,"昭……沈大人,你真能带我们出去?"
沈昭宁没有回应他的称呼变化,而是直接说道:"你们三个往左翼佯攻,吸引注意力;剩下的随我攀爬右侧峭壁。一旦成功触发崩塌,立即撤离,不要回头。"
"攀爬?"李岩皱眉,抬眼看向那几乎垂直的岩壁,"这种险地根本没法活命!"
"总比坐以待毙强。"沈昭宁的话语简单却犀你们有更好的主意,不妨说说看。"
这话让所有人顿时噤声。没有人敢轻易反驳她,毕竟刚才的粮草存放点一战已经证明了她的判断力和果决。
沈昭宁最后看了一眼峡谷顶部,心中盘算完毕后挥手示意行动开始。"分组,按计划行事。"
侍卫们迅速分成两拨,左侧三人率先冲出隐蔽处,用弓箭制造假象,引得敌军一阵骚动。而另一边,沈昭宁带着剩下的队伍开始攀爬右侧峭壁。岩壁表面粗糙不平,湿滑的苔藓和松散的碎石让每一步都充满危险。但她动作利落,双手交替抓住岩缝,脚尖稳稳踩住突出的石块,一步步向上移动。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下方传来的喊杀声。攀爬到一半时,沈昭宁忽然停下,侧耳倾听。隐约中,她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快速接近——不对,不只是风声,还有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果然,下一瞬间,一道寒芒从上方掠过,直取她的咽喉。沈昭宁反应极快,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右偏头,险之又险地避开剑刃。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岩壁顶部跃下,竟然是那个先前出现过的黑衣高手!
"果然追来了。"沈昭宁心头一沉,但面上仍保持冷静。此刻,她距离顶部还有数十尺,四周无遮无拦,正是孤注一掷的关键时刻。
黑衣高手落地之后并未急于进攻,而是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声音冰冷如同刀锋:"你逃不掉的,沈昭宁。赵贵妃不会让你活着回去。"
"那就试试看。"沈昭宁轻哼一声,趁对方说话间猛地发力,抓住上方一块石棱借力翻身而起。然而,黑衣高手显然早有准备,长剑再次刺出,逼得她不得不改变方向。
两人在狭窄的岩壁上交手数招,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碎石坠落的声音。沈昭宁虽然身处劣势,但却利用对方站位固定的特点,不断寻找反制的机会。几次试探后,她瞅准破绽,猛然挥动手中的短匕划向对方的手腕。
"啊!"黑衣高手闷哼一声,仓促收剑,但攻势也因此被打断。趁这个空档,沈昭宁加快速度继续向上攀登。她的手掌被锋利的石棱割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可她浑然不顾,只专注于眼前的每一个细节。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顶部岩石时,身后喝:"抓住这里!"
抬头一看,竟然是李岩冒着危险跟了上来。他伸出手臂,准确地接住了沈昭宁递过去的匕首柄。两人合力拉动几块松动的巨石,轰隆一声巨响,大片岩石坍塌直坠而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回荡在整个峡谷,烟尘四起,遮蔽了一切。
"快撤!"李岩拉着沈昭宁纵身一跃,同时大喊提醒其他侍卫赶紧撤离。队伍借助崩塌产生的混乱迅速冲出峡谷,尘土飞扬中,他们甚至连彼此的脸都看不清楚。
然而,当最后一波烟雾散去时,沈昭宁站在谷口回首,却隐约看见几具未死的敌军尸体藏在乱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