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热牛奶冒出的蒸汽,突然意识到——他既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要去见小森,也没有追问我要去办什么事。这种反常的沉默,比他任何阻拦都更让人不安。
想问的终究还是没问出口,我深呼吸调整心情,却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这气味很淡,几乎被沐浴露的香气盖过,像极了血的味道。
我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你昨晚去执行那个清扫任务,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受伤了吗?”
“我没事。”我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直到确定他的手上没有任何伤口。
“……真的都好好的。”他温柔微笑安抚。
“不过——”一直冰凉的手忽然探上我的额头。:“还好,倒是不烧了。”
“嗯,刚回来的时候,听见你迷迷糊糊地在叫我的名字,我就进去看了看。”
“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没什么。”可能是这些天太累了,也可能是清晨那个噩梦的缘故,我才会心绪不宁吧。
转过眼,夏以昼拎起一件外套,另一只手扳过我的肩膀转了个方向。
“那就去洗漱吧。昨天没能带你出门,今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犹豫了下,刚要应好忽然听到手机的嗡鸣声。
“是我,什么事?”
“怎么回事?”听着手机另一端的话音,夏以昼敛了笑意,渐渐皱起眉心。
“……我知道了。”
“出什么事了吗?”
“……”
“淼淼去世了。”
那一瞬间,耳边陷入漫长的死寂。牛奶杯从手中滑落,在桌上砸出一片刺目的白。她怔怔地望着夏以昼,嘴唇微微发抖,却发不出声音。
阳光落在脚边,却没有丝毫温度,如同藤蔓不动声色攀上,扼住了我的呼吸。
"淼淼...死了?"
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不像自己的。夏以昼的手突然覆上我的头顶,温暖的掌心带着轻微的颤抖。
“那小森呢,我要见他!”
夏以昼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我整个人裹进他的气息里。他的胸膛贴着我颤抖的脊背,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沉重而清晰。我感觉到他的下颌轻轻抵在我发顶,呼吸拂过发丝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哭吧。"他声音低哑,双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我所有的悲伤都锁在这个怀抱里,"我在这里。"
"葬礼……后天。"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小森会作为幸存者出席。" 他的手掌一下下抚过我的后背。
"所以......"他顿了顿,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指腹在我脸颊留下温热的触感,"再等两天,好不好?"
"好。"我哑声应道,将额头抵在他肩上,他身上的气息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在夏以昼的怀抱里,世界变得很小,小到只能容下我的脆弱。他的手臂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外界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外,只留下这个温暖而私密的怀抱,让我可以暂时卸下所有坚强。
"哥..."我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我在。"他回答得很快,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收紧了环住我的手臂。
我终于允许自己彻底崩溃。因为无论怎样,他都会接住我所有的眼泪和脆弱,就像过去每一次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