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姚震的警告

姚震还在为刚才那出闹剧打趣，手掌不轻不重地拍着王叙廷的胳膊，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说：“这下可算清净了，那江辰就是个搅屎棍，早该让他闭嘴。”

王叙廷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上勉强扯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嘴角僵得发紧，连一句完整的回应都挤不出来。

他不敢再抬眼去看张星星，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不知藏着什么情绪，只把视线慌乱地投向教室的窗户——窗玻璃映着灰蒙蒙的天，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可眼角的余光却像生了根，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那两只交握的手，男生的指节分明，女生的手指纤细，贴合得那样自然，像一根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胸腔里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堵着，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隐隐的滞涩。

张星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转过头看过来时，眼底漾着一丝浅浅的疑惑，像是在问“你怎么了”。王叙廷的心猛地一跳，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错开目光，手忙脚乱地假装整理衣领。

指尖触到微凉的布料，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细密的热意。他怕，怕自己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失落会被她看穿，怕那小心翼翼藏了许久的暗恋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下去；更怕，怕自己忍不住问出那句“你们……”，而得到的答案，会彻底击碎他心里仅存的那点微弱期待。

“那个……我还有几道数学题没写完，先回教室了。”他几乎是仓皇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教学楼跑，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连姚震在身后喊他“等等”都没听见。走进教室的瞬间，背后那道若有似无的目光仿佛还黏在背上，烫得他后背发紧。

他快步冲到自己的座位，“哗啦”一声翻开书本，把脸深深埋进去，可那些熟悉的地理名词——晨昏线、等高线、季风环流，此刻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模糊的符号，一个都认不出来。满心满眼，只剩刚才那刺眼的一幕，以及挥之不去的别扭与狼狈，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姚震！”站在一旁的赵肖突然用胳膊肘狠狠顶了姚震一下，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姚震正望着王叙廷匆匆离去的背影发愣，被这一下顶得一个趔趄，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赵肖，刚想开口问“干嘛”，就被赵肖一把抓住胳膊，用力往厕所的方向拽。

“咱不是说好要看王叙廷出丑吗？看那个高三的怎么收拾他！”一进厕所，赵肖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怨怼，“你刚才帮着他对付江辰干嘛？就应该袖手旁观，看那个高三的来了，王叙廷能有多难堪！”说完，他抬起眼，看向姚震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凌厉和冷漠，像是在责怪姚震坏了他的好事。

姚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赵肖以为他是认同自己的话，脸上刚要露出点得意的神色，张口想说“就是嘛”，却被姚震猛地一把推开。那力道又快又猛，赵肖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厕所的门板上，若不是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扒住门板边缘，恐怕早就摔在地上了。

“姚震你有毛病吧？！”赵肖稳住身形，捂着被撞得生疼的后背，又惊又怒地瞪着姚震，“你不是也一直看王叙廷不顺眼吗？现在发什么疯，帮他说话就算了，还推我？”

姚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勾勾地盯着赵肖，那目光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几乎要溢出来：“看他不顺眼？我看最不顺眼的，是你这种躲在背后偷偷摸摸，盼着别人倒霉的怂货！”

厕所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氨气，混杂着廉价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这难闻的气味，把赵肖脸上那副错愕又难以置信的表情衬得格外滑稽。

他扶着门板，慢慢站直身体，被姚震的话激得恼羞成怒，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怂货？当初是谁跟我一起吐槽王叙廷装模作样，说看他那副假正经的样子就不爽的？现在倒好，你帮着他收拾江辰，转过头来骂我怂？”

“我骂的就是你这种拎不清是非的东西！”姚震向前逼近一步，他个子比赵肖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无形的压迫感让赵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也有些闪躲。

“我跟王叙廷有过节，那是我们俩之间的事，私下里怎么吵怎么闹都没关系，但落井下石，盼着他被外人欺负，那是另一码事！”

姚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啥这么恨他？不就是上次篮球比赛，他断了你那个关键的三分球，让你在全校师生面前丢了脸，所以一直怀恨在心，想找机会报复吗？”

这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戳中了赵肖心底最深的痛处。他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扒下了伪装的外衣，又羞又怒，几乎是嘶吼着反驳：“我才没有！我才不是因为那个！”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张星星那么好的女生，他凭什么天天跟张星星走那么近？还有李哥，明明是张星星的男朋友，居然还帮着王叙廷这个外人，简直不可理喻！”

“凭什么？”

姚震挑了挑眉，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就凭他比你光明磊落！你以为搞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看着他倒霉，你心里就能舒服点？只会让人觉得你更可悲，更可怜！”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冰冷，像寒冬里的冷风刮过，“我跟李凯刚才帮王叙廷，一是看不惯江辰在那儿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二是不想让无辜的人被牵扯进来。你要是再敢在背后搞这些见不得人的鬼把戏，别怪我不念咱们以前那点同学情分，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