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两人并肩站在院里说话时,一阵风卷着落叶飘过,林姜下意识往宣夜身边靠了靠,手肘却不慎撞到他的胸口。宣夜闷哼一声,眉头微蹙,下意识按住了左胸。
林姜怎么了?
林姜慌忙收回手,见他脸色微变,不由得紧张起来
宣夜摇摇头想说没事,可林姜已经伸手去扶他,指尖撩开了他的衣襟。就在那一瞬间,她看清了——他左胸靠近心口的位置,有一道剑伤,像是许久了的伤。
那道疤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林姜脑海里尘封的角落。
无数模糊的画面突然涌来,男孩拉着两个女孩在林间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脚步声。直到退至崖边,再无去路。
“别怕。”男孩把稍小的女孩往身后藏了藏,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身边女孩的手腕,掌心的汗濡湿了两人的肌肤。
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柄泛着冷光的利剑直刺而来。男孩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将两个女孩死死护在怀里。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闷得可怕,滚烫的血瞬间涌出,溅在女孩的脸上、颈间,有几滴甚至飞进了那个较小的女孩的眼里。
三人一同坠向那片深不见底的云雾。
再次睁眼时,三人被崖底的河流推到乱石堆上。男孩躺在那里,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那个较小的女孩也是昏迷不醒。
她勉强撑起身体,身上的稚气骤然褪去,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在她身后展开,带着凛冽的妖气。她看着男孩濒死的模样,眼底闪过决绝,抬手便向自己的尾巴砍去。
剧痛让她闷哼出声,一条雪白的狐尾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颗莹润的丹药。她颤抖着将药喂进男孩嘴里,看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自己却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血珠滚落。
她看了眼昏睡的两人,最终还是离开,她想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如果死在他们面前岂不是给他们徒增烦恼。
久宣夜阿姜
久宣夜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他已经拢好了衣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姜猛地回神,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看着宣夜,嘴唇动了动,却问不出一个字。那些画面太熟悉了,好像就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可那些画面又太模糊,像抓不住的烟。
或许这就是自己断尾前丢失的记忆吧……
可那个人会是久宣夜吗
久宣夜怎么了?
林姜没、没事。
她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自己看到的画面。
林姜我……我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独留久宣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按在左胸的伤疤上
林姜逃回房时,指尖还在发烫,方才触到他衣襟下那道疤痕的触感,像烙铁似的印在皮肤上。她跌坐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的画面还在翻涌——男孩转身护在她们身前的背影,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还有自己斩断狐尾时,那蚀骨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