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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死共生(上)

香蜜x宝前:双龙记

风,带着军营特有的铁锈与血腥气,从残破的帐门缝隙里钻了进来。

床上的润玉昏迷不醒,他深陷在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里。

梦境里光怪陆离,支离混乱。

时而,他成为了一个幼小的孩童,被一双手粗暴地按在石台上,闪着寒光的利刃无情地剜下他身上的片片龙鳞,幼小的身躯徒劳地挣扎,剧痛尖锐地刺入骨中。

时而,场境翻转,倏忽间,石台变成了紫云方宫的偏殿。烛火被刻意熄灭,黑暗厚重如铁,纤弱的少年孤零零跪在冰冷的金殿上,华服的天后高坐云台,眼神冷厉如同数九寒霜。

梦境又一次被撕开,金碧宫殿变成了冰冷空荡的璇玑宫。巨大的寂静吞噬着一切声响,白衣青年独自置身其中,一种仿佛被整个天地隔绝的枯寂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不!”梦境深处,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这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他不是一条被弃如敝履的孽龙!

他已经有家了!

西海的潮汐轻拍着海岸,他记得龙后温暖而慈爱的眼神,记得兄长别扭却真挚的关切。更重要的是,他有爱人了!他的爱人明媚似骄阳,清丽如皎月,她的名字带着三界最温柔的海波,足以融化世间一切的冰霜——

“寸心……”

这个名字如同咒语,驱散了所有残留的阴霾。一束阳光洒下,寸心的身影在他面前浮现,眼中盛满了足以溺毙星辰的爱意。她一步步向他走来,朝着他伸出手——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涌遍了他的全身,润玉的心在雀跃,在颤抖。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紧紧抓住那只手……

指尖几乎要相触的刹那!

“阿玉——!!”

一声凄厉到骨子里的呼喊,带着锥心泣血般的惊惶与哀恸,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穿梦境,瞬间攥紧了润玉的心脏!

“——寸心!!!”

润玉猛地睁开了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黏腻又冰凉的里衣紧紧贴在皮肤上,他大口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润玉!你醒啦!”一声带着惊喜的少年呼唤自身后响起。

润玉艰难地转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映入眼帘的是军营营帐特有的粗布顶棚,几件简单的木制军械挤在一起,哪吒就守在离床榻不远的矮凳旁,见润玉醒来,他的脸上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惊喜。

“这里是西岐军营,你已经昏睡一天一夜啦!军医说你只要两天之内能醒过来,就没有大碍了。”哪吒脸上扬起真切的笑容,“我就知道老天有眼!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大王和丞相!”

哪吒说完转身欲跑,袍角被风带起。润玉目光如炬地扫过狭小的营帐,突然,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心脏骤然一紧,一股冰冷刺骨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哪吒兄弟!”润玉的嗓子仿佛被沙砾磨过,沙哑又粗糙。他全然不顾满身的伤口,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朝着哪吒急切地发问,“寸心呢?她在哪?她安好吗?”

哪吒的脚步顷刻顿住,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下意识“额”了一声,眼中浮现出明显的慌乱和惭愧。

“额…这个……润玉……你先别急……听…听我说……”

哪吒手指有些无措地搓了搓衣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润玉迫切的视线,可他每一个支吾的字,都像小锤,精准地敲在润玉绷紧的神经上,将那不祥的预感钉得更深。润玉只觉得浑身血液刹那凝结成冰,一颗心如坠万丈冰窟,直直地、不停地往下沉……

“润玉,三公主她……”哪吒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眼看着润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终于把那句宣判吐了出来,“……她被孔宣带走了……”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说…什么?”润玉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耳语,却裹挟着令人战栗的寒气。那双从来都是温润谦和的眼眸,亦是刹那间翻涌起滔天的暴戾与阴鸷,如同一把刀锋,直直刺向哪吒的眼睛!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哪吒也被这骤然爆发的凶厉气势骇得心头一悸,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硬着头发开口道:

“但、但是孔宣也说了,他不会杀三公主的!”

“……润玉,丞相说孔宣此人虽然强横桀骜,但极重承诺,我们可以信任他的!”

“而且军医给你诊过脉了,你身上的伤虽然看着吓人,其实没有一处真正致命的,孔宣根本没下杀手!他对你尚且如此,对三公主肯定更不会伤害的!”

哪吒越说越快,“润玉…你…你放心吧……三公主一定会没事的!你刚醒,还需要休息……我…我这就去禀报大王你醒了!”

话音刚落,哪吒便像逃难一般,转身掀开厚厚的门帘,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营帐里顷刻只剩下死寂,润玉依旧保持着那个半撑身体的姿势,僵直地坐着。他牙关紧咬,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紧攥着被角的右手,已经生生将厚实的布料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粗糙的棉絮。

突然,营帐内靠近入口处的泥土地面上,毫无征兆地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随即“噗”一声轻响,一个矮小敦实的身影灵活地从地下钻了出来,正是精通土遁之法的土行孙。

“你就是龙君润玉吧?”

土行孙随意地掸了两下衣襟,也不待润玉反应,像是回了自家屋舍一般,自顾自走到营帐角落的木凳旁一屁股坐下,顺手就从旁边木案上放置果品的粗陶盘里,摸起一个不知名的野果,在袖子上蹭了蹭,咔嚓咔嚓地大嚼起来。

然而,润玉仿佛没有察觉一般,毫无反应。

土行孙几口啃完果子,将果核随手丢在一旁,又拿起一个更大的,却不急着吃,只放在手里随意地抛接着。

“别误会,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夫人邓婵玉,”提到这个名字,土行孙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温情,“她听闻了寸心公主的情深义举。”

他抛接果子的手停下,将果子稳稳握住,身体前倾,脸上的神情认真了些。

“婵玉感慨良多,她说这世上有情有义的女子不少,但能做到这般地步的,实属罕见,所以她特意要我来问问你。”

土行孙紧盯着润玉冰封般的眼睛,见他脸色灰败得如同重病垂死之人,声音不由得压低。

“龙君……寸心公主为了你,如今身陷敌营,关于孔宣那个条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寸心公主的情深义举”?!

什么““为了你身陷敌营”?!

什么“孔宣的条件”?!

润玉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却因惊痛和某种即将得到确认的猜想而爆发出极其锐利的寒光。

“尊夫人听闻了什么?!”润玉的声音如同紧绷到极限的弓弦,攥紧的手指关节发出一串细微的脆响。

“求阁下将所知所见,原原本本告知润玉,润玉铭感五内,感激不尽!!”

土行孙愣住了,握着果子僵在原地。

“啊?……原、原来你不知道吗?”土行孙的脸上露出些许错愕和意外,他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收起了脸上那股子试探的神情。

“唉……许是哪吒太着急了,把最要紧的事情忘了说了……”

他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不知道,又这么想知道,那我便同你说说。不过我可声明,我没在现场亲眼看见,是后来听天化描述的,真假你自己掂量……”

营帐的门帘再次被轻轻掀动。哪吒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谨慎和小心。他的目光扫过营床,整个人却愣在原地。

润玉竟然已经起来了!

尽管他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他却已经穿戴整齐,此刻他正面对着门的方向,安静地垂手立在那里,沉得像一口结了冰的古井,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空寂。

“你怎么起来了啊!”哪吒快步走进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赞同,“军医临走时叮嘱过,你身上那些伤虽没伤及根本,可架不住数量太多,必须好好调养些时日,你赶紧躺回……”

“无妨。”润玉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只有一片平静。

“哪吒兄弟,武王陛下……有何言语?”

哪吒全然没有察觉润玉面上平静之下潜藏的风暴,他挠了挠头,想起自己刚才急匆匆去汇报却连武王面都没见着的经历,叹了口气。

“唉,不巧,营里事务一大堆,大王这会儿正在和众位将领商议军情,我未能见到他。”

“不过,”哪吒怕润玉失望,赶紧补充道,“我见到丞相了!丞相说,你只管安心把伤养好,三公主的事,西岐上下绝不会袖手旁观,定会想出万全之策,将三公主平安救回来的!”

“…嗯。”润玉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回应哪吒的,只有一个低声的、极其淡漠的音节。

风吹动账帘,天上最后一抹残红将要燃尽,一线光线恰好从那缝隙中挤入,照在润玉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深刻而冰冷的明暗分界线。

那上半张脸之上的眼睛,被彻底笼罩在账内的阴影之下,什么都看不清。而下半张脸上,润玉的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在他苍白的脸上,像一点将要凝固的血。

账外,月挂长天。

夜色如同吸饱了墨汁的海水,厚重地流淌过西岐大营的每一寸土地。营地内的篝火大多已熄灭,只留下零星几点守夜用的微弱火光,在夜风中不安地跳动着。

一道雪白的影子贴着地面疾掠而过,悄无声息地滑过连绵营帐低矮的阴影,岗哨处的士兵们刚感到眼角似乎有白影晃过,脖子侧面便被一股迅疾而精准的力道猛击,没能发出一丝声音,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润玉迅速扶住守卫软倒的身体,无声地放到阴影里。他下手精准又利落,所过之处,只留下横七竖八暂时失去了意识的躯体,以及一条被强行打开的、通往武王大帐的长路。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他足尖轻点,即将踏上武王大帐前那片被数十面旗帜环绕的空地时——

“叮铃铃——!”

一阵清脆又突兀的铃声骤然响起,几乎是同时,大帐前方的空地陡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光线从地面无数玄奥符文中升腾交织,瞬息间结成一张巨大的光网,不仅瞬间驱散了那片区域的黑暗,更将润玉那一身微尘不染的白衣照得一清二楚,纤毫毕现!

“敌袭——!”

“有刺客!!保护大王!!”

尖锐的呼喊声撕破了黑夜的宁静,整个沉睡的营盘如同被惊醒的巨兽,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密密麻麻的士兵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迅速汇聚合拢,试图收缩成一个巨大的死亡之圈。

置身于这片风暴与强光的中心,润玉却没有任何意外,他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而后毫不迟疑,拧身回头,如同一片被狂风吹起的鸿羽,朝来时那尚未被完全堵住的间隙飞身而去。

“哪里走!” “拦住他!”

如潮的兵士刀枪并举,朝着润玉扑了上来。

润玉身形一顿,右手衣袖猛然一扬,腕骨处一串温润内敛、光华盈盈的珠串骤然弹出,一股至寒之气弥漫开来,一柄通体晶莹剔透、剑身流转着湛蓝光华的玄冰长剑便稳稳握于他的掌中!

剑身狭长,锋刃如霜,润玉左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从冰冷的剑身上飞速划过!

嗡——!

玄冰长剑发出一声悠长清冽的嗡鸣,剑身亮起灿灿白光,润玉紧握玄冰剑,向着士兵涌来的最密集方向横向挥扫而出!

呼——!

一股无形无质的能量呈扇形轰然向外爆发,冰冷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前方!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士兵,连人带兵器甲胄,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这股霸道力量掀飞,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砸在后方涌上来的同伴身上。

现场一片人仰马翻,包围圈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而挥出这一剑的润玉,眼神依旧如万年不化的寒冰,他没有丝毫迟滞,也没有对这些倒地哀嚎的士卒投去一丝怜悯,他身形一动,就要从那片狼藉的缺口向外疾驰而去!

“汪汪!!!”

一道黑影带着腥风,如同黑色闪电般从侧面人群缝隙中猛扑而出——正是哮天犬!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尖锐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目标直取润玉持剑的右臂!

就在那带着腥臭气息的犬牙即将触及润玉袖袍的瞬间,润玉以左脚为轴,身体猛地一个拧旋,右腿如同钢鞭般顺势向后上方凌厉扫出!

砰!

坚硬的靴底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踹在哮天犬大张的嘴巴下颚处!

“嗷呜——!”一声痛苦的呜咽,龙族的力道踹得哮天犬整个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黑犬的身体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一圈,而后重重摔落在三丈开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受创而一时使不上力。

而润玉借着这反踹之力,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为漂亮的旋身,如同御风而舞的鹤,将前冲的势头略作调整,落地时脚尖再点,继续向着营外飞掠!

眼看外围营地的木栅遥遥在望——

“铛——!”

一道比玄冰剑芒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寒光撕裂夜空,如同坠星陨落,带着充沛的巨力和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深深斜插进润玉面前的土地里。

正是三尖两刃刀!

润玉飞驰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头,半空中,一个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的身影,正迅速飞落。

杨戬一身黑甲,稳稳落在斜插入地的三尖两刃刀旁,他伸手拔出兀自震颤不止的兵刃,扫过地上东倒西歪的士兵,那对锐利如鹰的眼眸里满是翻江倒海般的复杂情绪。

士兵们趁着这片刻的阻滞,再次如潮水般围拢上来,他们以二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更大、更严密的包围圈,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圈中对峙的二人身上。

几息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杨戬重重闭上了双眼,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的复杂情绪被一种公事公办的冷肃压下,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润玉……”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为何深夜袭营,惊扰大王?”这几乎是明知故问。

润玉手持玄冰剑,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他没有任何解释,只是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毫无温度的字眼:

“让开。”

杨戬攥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指骨捏得发白。他看着润玉脸上那份面无表情的冷漠,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润玉,我知道……你在担心寸……担心三公主。”“寸心”两个字在他唇齿间剧烈地翻滚了几下,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但孔宣此人,自持身份矜贵,高傲冠绝三界,他既然当众承诺不会伤三公主性命,便绝不会自毁诺言!”杨戬的声音提高了些,像是在说服对方,也是在极力说服自己那颗同样焦灼的心。

“润玉,丞相足智多谋,此刻也正在召集诸将,考量周全之策,以期稳妥地救出三公主。” 他顿了顿,看着润玉毫无反应的脸,加重了语气,“润玉,冲动无益,你大可以放心!”

然而,这番安抚的言语落在润玉耳中,无异于点燃炸药的星火。润玉猛然抬头,他那张自始至终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润玉漆黑冰冷的眼眸深处,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随即,一簇愤怒的火苗猛地燃起,然后以燎原之势疯狂蔓延。

“杨戬!”

润玉紧咬着牙,几乎是低吼着喊出这个名字。他死死地、不可置信地盯着杨戬那张沉静严肃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狠狠迸出来的冰锥,带着刺骨的讽刺和巨大的怒意。

“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是从你口里说出来的?!”

杨戬面色一僵。

润玉的胸膛剧烈起伏,怒火让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竟然……竟然要把寸心的安危,寄托在敌人一个轻飘飘的想法和承诺之上?!寄托在你们还需考虑、还需商议的计划之上?!”

润玉向前一步,迫人的气势如同汹涌的冰潮,逼得前排的士兵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杨戬!孔宣是你们西岐阵营敌方的将领!是同龙族有深仇血恨的死敌!”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诺千金的磊落君子,但就算他真是圣人品性,那又如何呢?!” 润玉几乎是吼了出来,“他承诺了不伤寸心性命!可这又能保证什么呢?!”

“如果……如果孔宣心头一股戾气难消,觉得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呢?!如果孔宣故意折辱,寸心被他施以酷刑虐待了呢?!”

润玉目光血红地逼视着杨戬,面上那份死寂的平静被彻底撕碎,暴露出下面血淋淋的慌乱和恐惧。难以描述的巨大痛苦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开,润玉的声音猛地哽了一下,渗着一种溺水般的绝望与悲凉。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近乎喃喃自语,却清晰地穿透到杨戬的耳中。

“她是西海的公主啊……从小被父兄呵护在手心长大的公主啊……何曾……何曾落入过如此凶悍强大的敌寇手中,何曾经历过这种沦为阶下囚、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绝望境地……”

“是我没用……我没有保护好她……她现在……一定害怕极了……她一定吓坏了……”润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自责如同潮水将他淹没,那双原本因愤怒而赤红的双眼,不知何时已蒙上了一层破碎的水光。

玄冰剑发出一声更嘹亮、更清越刺耳的鸣啸,看着一步不退的杨戬,润玉再无多言,他将长剑高高举起,冰冷刺骨的剑尖不偏不倚地指向杨戬的心口,丝丝寒气将杨戬的黑甲冻上了一层白霜。

“杨戬!”润玉的声音冷到了极致,“你若还念及一丝旧情……”

“让开!别让我……看不起你!”

“汪汪汪!!” 一直焦躁地在杨戬腿边转来转去的哮天犬眼见主人受辱,浑身的黑毛如同刺猬般炸起,它眼睛里满是凶狠,狂吠着就要扑上去撕咬润玉的手臂。

杨戬却比他更快一步,他一把攥住了哮天犬后颈的皮毛,硬生生将它拽了回去。

杨戬盯着润玉那张夹杂着愤怒、痛苦和决绝的脸,恍惚中,寸心那明艳的笑靥在他眼前出现又不见。几丝动摇在他眼底深处一晃而过,但最终,职责所在的重担如巍峨高山,终是压倒了所有声音。

“……抱歉,”杨戬紧紧攥着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拒绝的话语终究还是从他齿缝里极其缓慢地挤了出来,“职责所在……恕我不……

“杨卿,让他走吧。”

一道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从层层包围圈外清晰地传来。士兵们下意识地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发出声音的人,缓步走来,脚步沉稳有力,带着领袖的雍容气度。他的面容方正严肃,眼神深邃如海,正是西岐之主,武王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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