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核心的爆炸掀起巨大的数据风暴,整个《深渊回廊》副本开始崩塌。墙壁扭曲碎裂,天花板坍塌成无数闪烁的代码碎片,异端管理局的特工们被迫紧急撤离。
陆驿站站在风暴中心,金色的屏障撑开一片安全区,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舒雯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缕飘散的蓝色数据流,像风中的灰烬,最终彻底消散。
"该死……"他攥紧拳头,通讯器里传来队员的催促。
"陆队!副本要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控制台,转身冲入撤离通道。
丹尼尔从废墟中爬出来,半边脸被爆炸的余波灼伤,金色的卷发沾满灰尘。他的枪已经丢了,但眼中的狂热丝毫未减。
"教父……"他踉跄着站起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白六。
白六背对着他,黑色骨鞭垂落在身侧,目光落在舒雯消失的地方。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教父,我们失败了。"丹尼尔低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那个贱人——"
"不。"白六轻声打断他,"成功了。"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空气中最后一丝残留的数据流,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锁'。"
黑暗 , 然后是无数闪烁的代码,像星河般流淌而过。
舒雯感觉自己漂浮在虚无之中,没有身体,没有重量,只有意识在无尽的数据海里沉浮。
她成功了!
她将自己的意识彻底数据化,并锁死了那个通往现实世界的坐标。白六再也无法通过她找到那个世界的入口。
但代价是——她可能永远被困在这里,成为游荡在系统里的一个幽灵。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刺破黑暗。
"找到你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舒雯的"视线"聚焦,看到陆驿站的脸出现在数据流中。他的手中握着一枚金色的芯片,上面刻着异端管理局的徽记。
"听我说,舒雯。"他的声音透过数据屏障传来,"你的意识还没完全消散,我们可以帮你重构身体。"
舒雯想回答,但她已经没有了"声音"。
陆驿站似乎明白她的困惑,继续说道:"白六的能力让我们无法直接对抗他,但你的数据化给了他一个漏洞——你现在既不属于他的契约范围,也不完全属于系统。"
"你是自由的。"
金色的光开始收拢,将她的意识包裹起来。舒雯感觉到某种牵引力,正在将她拉向某个方向。
"坚持住,我们带你回家。"
流浪马戏团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牧四诚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匕首;刘佳仪摆弄着毒药瓶,眼神晦暗不明;木柯推了推眼镜,沉默地整理着任务报告;丹尼尔则跪在白六脚边,像一条等待主人命令的恶犬。
白六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教父,"丹尼尔低声问,"要追杀异端管理局的人吗?"
白六轻笑一声:"不必。"
他抬起手,一张灵魂纸币在指间翻转。纸币上,隐约能看到一丝蓝色的数据流在挣扎。
"她以为她赢了。"白六的声音轻柔而危险,"但她忘了——"
"数据的世界里,没有真正的死亡。"
"只有……归属权。"
纸币上的蓝光闪烁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抵抗。
白六微笑着将纸币收入怀中。
"游戏继续。"
舒雯在金色的数据流中苏醒。
她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纯白的虚拟空间里,四肢被半透明的数据锁链禁锢。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正是异端管理局的医疗中心,陆驿站和几位穿白袍的研究员正围着一个培养舱忙碌。
"神经元连接稳定。"
"记忆数据保存完整。"
"准备意识导入程序。"
陆驿站的声音透过投影传来:"再检查一遍防火墙,绝对不能让白六的数据触须渗透进来。"
舒雯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依然是数据化的状态,但比在副本里时稳定许多。左臂不再透明,但皮肤下偶尔会闪过蓝色的数据流。
突然,纯白的墙壁上裂开一道黑色缝隙。
"找到你了,小骗子。"
白六的声音像毒蛇般钻进她的意识。黑色骨鞭从裂缝中探出,鞭梢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你以为陆驿站能保护你?"他的低笑声在空间里回荡,"你现在的意识,可是靠我的灵魂纸币维持的。"
舒雯的瞳孔骤缩。
"不信?"白六的指尖在她锁骨处一点,那里的皮肤突然浮现出一个微型荆棘纹章,"这才是真正的契约。之前那个,只是让你安心的幌子。"
投影突然剧烈闪烁。陆驿站猛地抬头,仿佛察觉到什么:"启动紧急隔离!"
太迟了。
黑色骨鞭突然分裂成无数数据流,像蛛网般包裹住整个白色空间。舒雯看到自己的数据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分解,被黑色蛛网一点点吸收。
"我的手段,永远比你多想三步。"白六的声音越来越近,"现在,让我们继续那场未完成的交易..."
就在黑色蛛网即将完全吞噬她的瞬间,舒雯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她主动抓住了骨鞭。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她引爆了陆驿站留在她意识深处的数据炸弹。
刺耳的警报声中,陆驿站看着培养舱里突然剧烈波动的脑电波曲线。
"她在反抗!"研究员惊呼,"两种数据正在她意识里交战!"
陆驿站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白六这个疯子!"他快速调出一个加密程序,"准备强制意识抽离,不能再让她的脑神经承受更多..."
话音未落,主屏幕突然跳出一行红色警告:
【检测到异常数据融合】
所有人都僵住了。
舒雯突然发话:“我说过这次是我赢了。”
因为屏幕上,舒雯的脑电波曲线正在和白六的数据波动逐渐同步。
空间崩塌的最后一刻,白六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的意识体拉近:
"不,这是我们共同的胜利。"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出了一个坐标。
舒雯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她藏在记忆最深处,连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另一个坐标。
"你以为我只想要一个世界的入口?"白六的声音带着蛊惑,"我要的是所有平行世界的钥匙...而你是唯一能帮我找到它的人。"
空间彻底坍塌。
冰冷的金属椅上,舒雯被束缚带紧紧捆住,手腕和脚踝都被特制的镣铐锁死。她刚刚恢复人类形态的身体还在颤抖,皮肤上残留着数据化时的蓝色纹路,像未消退的淤青。
审讯室的灯光刺眼得令人眩晕,她眯起眼,看到白六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黑色骨鞭随意地搭在膝头,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神经。
舒雯的喉咙干涩发痛,说不出话。她最后的记忆是在《深渊回廊》里引爆了数据炸弹,试图和白六同归于尽——但显然,她失败了。
白六站起身,骨鞭垂落在地,随着他的步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停在舒雯面前,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他轻声说,手指缓缓下移,掐住她的喉咙,"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教你学会服从。"
然后他收紧了手指。
舒雯不知道这样的折磨持续了多久。
每一次,白六都会用不同的方式让她接近死亡——窒息、电击、神经毒素、甚至是直接破坏她刚刚重塑的身体组织。
而每一次,当她濒临崩溃时,他又会用解药将她救回来,让她的身体恢复如初,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除了她的精神。
"求……求你……"
在某次电刑结束后,舒雯蜷缩在地上,颤抖着抓住白六的裤脚,眼泪混着血水滑落。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碾碎的玻璃。
白六垂眸看她,骨鞭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学会听话了?"
舒雯点头,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反抗的意志。
白六笑了。
他弯腰,手指抚过她苍白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驯服的宠物:"很好。"
从那天起,舒雯变得"温顺"了。
她不再试图逃跑,不再在任务中做小动作,甚至会在白六下达命令时立刻执行,不再有丝毫犹豫。
牧四诚吹了个口哨:"老大,你这驯化手段可真厉害。"
刘佳仪冷冷扫了舒雯一眼,没说话。
丹尼尔则始终用阴冷的目光盯着她,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他讨厌任何分散教父注意力的存在。
白六坐在沙发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安静站在一旁的舒雯身上。
"明天有个新任务。"他开口,"异端管理局在东区发现了一个隐藏副本,我要你去把里面的核心数据带回来。"
舒雯低头:"是。"
白六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不问为什么?"
舒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不需要问,我会完成您的命令。"
白六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骨鞭的尖端轻轻划过她的锁骨,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希望如此。"
深夜,舒雯独自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下的红痕。
她的眼神不再涣散,而是冷静得可怕。
她在等 ,等一个能彻底摆脱白六的机会。
她知道,白六不会完全信任她。每一次任务,牧四诚或丹尼尔都会暗中监视她,而她的身体里,还留着白六埋下的数据枷锁。
但她也发现了一件事—— 白六的能力并非绝对无解。
在每次濒死又被救回的过程中,她的身体对解药产生了抗性。而那种抗性,正在微妙地削弱白六对她的控制。
她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折磨",来让这种抗性累积到足以冲破枷锁的程度。
舒雯缓缓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白六以为他在驯服她。
却不知道,她正在利用他的折磨,编织自己的逃脱之路。
她甘愿成为囚徒——只为等待那一瞬的反杀时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