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个有你的世界里

张真源接过手环，拆开外壳。猎手阵营的手环确实和守卫者的不一样，结构更简单，生物信号处理器的位置也不一样。但万变不离其宗，核心原理是相同的。他用解析之眼在意识中拆解了手环的结构，找到了那个关键的处理器，用林丛的方法完成了修改。

“好了，”他把手环还给宋亚轩，“戴上。等所有人准备好，我会在手环上发一个信号。看到信号之后，所有人同时把意识集中在‘我想要活下去’这个念头上。不需要大声说出来，脑子里想就行。手环会捕捉到你们的神经信号，放大后发送给晶体。”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宋亚轩把手环戴回去，扣好表带。

“你说‘所有人’——包括感染者和非感染者？”

“包括。感染者和非感染者的神经信号频率不同，但‘想要活下去’这个信号的基频在所有人类大脑中是一致的。只要基频一致，就能产生叠加效应。”

张真源站起来，在积水的边缘站定。他把手环举到眼前，在团队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守卫者阵营玩家，请将手环设置为“输出模式”。所有猎手阵营玩家，请联系宋亚轩获取手环修改方法。五分钟后，所有人同时在心里默念：我想要活下去。持续三十秒。不是祈祷，是发射信号。这是通关的唯一方法。】

消息发出去之后，一开始没有任何回复。

然后，老赵的消息来了：【收到。】

阿柒：【收到。】

苏晚：【收到。】

林丛：【收到。】

然后是陌生玩家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在团队频道里跳出。守卫者的，猎手的，老玩家的，新人的。十七个名字，十七个“收到”。不是因为他们都相信这个方法会成功，而是因为在这个充满杀戮和对立的副本里，终于有一个人给出了一条不需要牺牲任何人就能通关的路。

张真源看了一眼手环上的倒计时。五分钟。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小光给他的纸片，上面写着十二个感染者的名字和编号。他把纸片放在积水边的岩石上，压好，让那半块晶体的光芒照亮上面的每一个字。

小光。白裙女人。船员大叔。荷官。王磊。苏晚。还有那些他还没见过面的、名字写在纸上的、怕了四十年的感染者们。

“宋亚轩。”

“嗯。”

“你上辈子在这个副本里，最后是怎么通关的？”

宋亚轩沉默了几秒。

“七个感染者被击杀，两个被隔离，三个消失。十二个感染者，最后没有一个人活下来。我和剩余的九个玩家完成了猎手阵营的表面任务，通关了。通关的时候系统提示我：‘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它在骗你。”张真源说。

宋亚轩偏头看他。

“系统说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是因为它希望你觉得牺牲是正常的、是应该的、是通关必须付出的代价。但你不是系统训练出来的士兵，你是人。你不接受不可避免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