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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

轩源:殊途同皈

张真源的目光,追随着那片红叶落地,然后,缓缓抬起,重新对上宋亚轩的视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依旧空洞,可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冷,极静,地,燃烧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你说,”他问,声音轻得像叹息,被庭院里的风吹散,却又清晰地钻进宋亚轩的耳朵里,

“这像不像我?”

话音落下,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枫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山涧隐约的水流声。

宋亚轩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裂痕很细微,只是下颔的线条绷得更紧了些,眸色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他看着张真源,看着这个被他用尽手段禁锢在身边、此刻站在燃烧的枫树下、苍白单薄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幽魂的Omega,看着他眼底那片荒芜的冰冷,和那近乎自毁的平静。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只是迈步上前,踩过地上那片孤零零的红叶,走到张真源面前,伸手,将他身上有些滑落的大衣拢紧,然后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是温热的,坚实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浓烈的雪松烈酒气息。他将下巴抵在张真源的发顶,手臂环得很紧,紧到张真源几乎无法呼吸。

“不像。”宋亚轩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和一种更深沉、更晦涩的情绪,像是在反驳张真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不会落。”

他的手掌,缓缓下移,再次覆上张真源平坦的小腹。那动作充满了占有的意味,也像在确认什么不容更改的事实。

“你会一直在。”

“在我怀里。”

“在我们的孩子身边。”

“哪儿也不会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张真源的耳膜上,也砸在这片燃烧般的枫红和清冷的晨光里,像一个冰冷而坚固的承诺,或者说,诅咒。

张真源被他紧紧搂着,脸埋在他胸前,鼻尖全是那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味道。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宋亚轩黑色皮衣上冰冷的金属扣饰,和更远处,地上那片被踩过、沾染了尘泥、依旧红得刺眼的枫叶。

风更大了些,卷起更多的红叶,纷纷扬扬,落了他们一身。

像一场盛大而静默的、血色的葬礼。

山庄的宁静像一层薄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一种无声的紧张缓慢压出裂痕。宋亚轩几乎不再处理公务,通讯也接得少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张真源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他的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时刻笼罩着张真源。

那种关注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审视和掌控的监视,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专注,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紧绷的“守护”。他不再强迫张真源进食,但会不厌其烦地将最清淡易消化的食物摆在他面前,看着他勉强吃下几口,眉头才会几不可察地松开些许。

他不再限制张真源在庭院里走动,但总是紧随其后,距离保持在不远不近的三步,像一个沉默而坚实的影子,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风吹草动,也隔绝了张真源最后一点试图独处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