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

还是那栋冰冷高大的建筑，还是那些程序化的面孔。只是这一次，当宋亚轩牵着张真源走进大厅时，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集过来。惊讶，探究，畏惧，了然……复杂的视线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张真源低着头，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他想抽回手，却被宋亚轩更紧地握住。宋亚轩甚至侧过头，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抬头。”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张真源指尖掐进掌心，慢慢抬起了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空洞地望向前方。他尽量忽略周遭的一切，但那些窃窃私语，还是像毒虫一样钻进耳朵。

“是宋亚轩……”

“上次撕报告那个……”

“百分之七……天啊，他还真敢来……”

“你看张真源那样子……”

“被彻底标记了吧？这信息素浓的……”

宋亚轩恍若未闻，牵着他，径直走向接待处。他的步伐稳健，神情自若，甚至对接待员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标准的微笑。

“预约了，十点，复测。”他递上证件，语气平常。

接待员是个年轻的Beta女性，目光在宋亚轩和张真源之间飞快扫过，尤其在张真源脖颈间未能完全被衬衫领口遮住的暧昧红痕，以及那浓得无法忽视的、交融在一起的信息素气味上停留了一瞬，脸色微微发白，连忙低头操作：“好、好的，宋先生，张先生，请、请稍等，我马上为您安排……”

流程和上次一样。填表，等待，进入检测室。

只是这一次，检测员的目光更加复杂，动作也更加小心翼翼。冰冷的仪器贴片吸附在皮肤上，空气里弥漫着信息素采样剂特有的清淡气味，试图中和平复受测者可能波动的信息素。

张真源坐在检测椅上，身体僵硬。宋亚轩就站在他身侧，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椅背上，姿态放松，却形成了一个充满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姿势。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闪烁的仪器屏幕上，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检测员操作着仪器，额角渗出细汗。屏幕上，代表两人信息素信号的波形图剧烈地起伏、纠缠，复杂得远超平常的匹配检测。那不再是简单的吸引或排斥，而是呈现出一种深度的、几乎同步的共振与融合，像两条疯狂缠绕的藤蔓，彼此嵌合，难分彼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检测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仪器运行时轻微的嗡嗡声。

终于，漫长的分析结束。

检测员看着最终屏幕上跳出的数字，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骤缩。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猛地咽了回去，脸色变得极其古怪，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

他手指有些发抖，在控制面板上又快速操作了几下，似乎想确认什么。但屏幕上的数字，没有任何变化。

“宋、宋先生，张先生……”检测员的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起头，目光在宋亚轩平静的脸上和屏幕上那个数字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念出那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