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灯光照着满墙泛着金属冷光的储存柜,空气寒冷彻骨,呵气成霜。张真源蜷缩在最角落的柜子之间,身上只裹了一件从值班室摸来的薄薄无菌服,冷得牙齿格格打战。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支强效抑制剂,针剂的玻璃管冰凉,沾满他掌心的冷汗。
外面隐约的、骇人的巨响已经停了。死寂。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弥漫开来。
他知道宋亚轩会找来,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恐怖。那一声声金属扭曲撕裂的哀鸣,由远及近,重重砸在他心上。三十道号称能抵御小型导弹轰击的钛合金安全门……真的,一道都没能拦住他吗?
冷库厚重的保温门方向,最后一声巨大的、令人牙酸的“哐当!!!”之后,一切声响彻底消失了。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耳膜,还有无法控制的、牙齿磕碰的细响。
时间一秒秒拖过,像钝刀子割肉。
然后——
“嗒。”
“嗒。”
“嗒。”
清晰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踏在冷库光滑如镜的环氧地坪上。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张真源濒临崩断的神经上。
他把自己缩得更紧,脸颊埋进膝盖,屏住呼吸,绝望地祈祷这只是幻觉。
脚步声,停在了他藏身的这排储存柜前。
冰冷的寒气,混杂着一股浓烈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雪松烈酒信息素,铺天盖地笼罩下来。那气息不再只是霸道,更充满了血腥气、硝烟味,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实质般的疯狂。晚香玉的甜香被挤压得一丝不剩。
一片阴影,将他完全覆盖。
张真源浑身一颤,抱着抑制剂的手臂僵硬如铁。
宋亚轩慢慢蹲了下来。动作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他刚从一场“拆解”中走来,黑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上面沾着些不知道是灰尘还是金属碎屑的污渍,还有几道新鲜的、细小的划伤,渗着血珠。可他浑然不觉。他只是看着眼前缩成一团、抖得厉害的人。
目光像是有了温度,灼烫地舔舐过张真源裸露在外的后颈,那里还留着他当初留下的、未曾完全消退的齿痕。又掠过他冻得青白的脚踝,最后,定格在他死死攥着抑制剂针剂、指节绷得惨白的手上。
宋亚轩伸出手。
张真源猛地一抖,往后瑟缩,背脊重重撞上冰冷的金属柜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只手并没有碰他,而是越过他,目标明确地,握住了他怀里那支抑制剂。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冰冷的手背。
张真源触电般松开。
宋亚轩轻易地将那支小小的针剂拿了过去,捏在指间,对着冷库顶灯惨白的光,漫不经心地看了看。玻璃管内澄澈的液体,微微晃动。
“就靠这个?”他开口,声音因易感期的灼烧和方才的剧烈运动,沙哑得厉害,像粗糙的砂纸磨过金属。
张真源说不出话,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是灰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