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研究所的樱花诅咒

暴雨像老天爷往下倒洗脚水，哗啦啦砸在车窗上，什么都看不清。林婉如把面包车停在研究所对面那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雨刮器忙得像个抽风的机器人，刮了这边糊那边。

"妈，就是这儿了。"思远把平板电脑怼到她面前，屏幕上是研究所的3D模型，蓝色光点在地下一层B区一闪一闪。

林婉如没吭声，眼睛盯着雨幕里那栋黑黢黢的建筑。秦氏生物基因研究所，这名字她从小听到大，父亲当年就是在这里工作到失踪的。主楼像个巨大的棺材横在雨里，几扇窗户透着诡异的蓝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走吧。"她推开车门，一股凉气混着雨水扑了满脸。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往脖子里钻，刚坐热乎的身子瞬间凉透。

思雨打了个哆嗦，把消防警报器攥得更紧了："妈，这里阴森森的，跟鬼屋似的。"

"怕了？"林婉如拽了拽她的胳膊，故意逗她。

"谁怕了！"思雨梗着脖子往前走，没两步就脚下一滑，"哎哟"一声差点摔倒。林婉如眼疾手快拉住她，掌心触到女儿冰凉的小手，心里跟着揪了一下。

"跟紧点，别走丢了。"她放慢脚步，让姐弟俩走在中间。泥泞的地面陷住鞋子，每走一步都费劲。雨水打在身上疼，远处的雷声轰隆轰隆，像是在给这趟作死之旅伴奏。

研究所侧门比想象中好对付。思远蹲在电子锁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戳戳点点。他头发全湿透了，水珠顺着下巴滴到键盘上，眼睛却亮得惊人。

"电磁干扰太强了..."他皱着眉头，从背包里掏出个改装过的U盘插进去，"得给它来点猛的。"

林婉如举着强光手电照着四周，光柱在雨幕里散开，什么都看不清。风声里除了雨声，好像还有别的动静，呜呜咽咽的，有点像女人哭。

"搞定！"思远猛地一拍巴掌，电子锁"滴"的一声变绿，侧门悄然滑开一道缝。

三个人刚钻进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红色的警报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把墙壁上那些"小心地滑"的旧标语照得跟血字似的。

"我操！"思远吓得差点坐地上，"怎么回事？我明明把警报系统黑掉了！"

"别废话！快跑！"林婉如拉起两个孩子就往走廊尽头冲。头顶的消防喷头突然开始喷水，没几秒三人就被浇成了落汤鸡。

走廊尽头有个通风管入口，林婉如把盖子撬开，先把思雨塞进去，又推了思远一把。警报声越来越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你们先走，顺着管道往前爬，我掩护！"林婉如催促道，眼睛盯着走廊拐角。

"那你呢？"思雨在管道里急得直喊。

"我马上就来！"林婉如挥手让他们快走，自己捡起地上一根铁棍，心脏砰砰直跳。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道手电筒光柱扫了过来。林婉如咬咬牙，钻进通风管道，反手盖上盖子。管道里又黑又窄，爬起来磕磕绊绊，没爬多远就听见前面思远"嘘"了一声。

"看下面。"他趴在通风口格栅上，手指向下指。

林婉如挪过去往下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下面是个巨大的圆形实验室，中间立着十几个透明培养舱，里面装满了蓝色液体，每个舱里都泡着个人形东西。灯光是幽幽的蓝色，照得整个房间像水底龙宫，又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秦悦就躺在正中间的手术台上，手脚被皮带绑着，穿的还是医院那件条纹病号服。两个蒙面人站在旁边，其中一个正拿着个粗大的注射器，往秦悦胳膊上扎。

林婉如感觉后颈的樱花印记突然烫起来，跟上次激活反抗代码时一样。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喊出声。

"樱花二号容器校准完成。"一个蒙面人瓮声瓮气地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男女，"最终激活准备， countdown 72小时。"

"确认秦氏基因序列稳定？"另一个人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划拉。

"稳定。但上次意识空间的反抗信号异常，怀疑存在基因记忆觉醒。"

"不用担心，最终注射会清除所有异常记忆。"拿注射器的人拔出针头，秦悦猛地抽搐了一下，后颈慢慢浮出一个樱花印记，跟林婉如的一模一样，在蓝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林婉如感觉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气的。这些人到底把秦悦当成什么了？实验工具？

手术台上的秦悦突然睁开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两个蒙面人以为她还没醒，转身收拾东西。就在这时，秦悦的头猛地转向通风管道的方向。

四目相对。

林婉如的心跳瞬间停了。秦悦的眼神先是迷茫，然后闪过一丝惊恐，最后定格成绝望。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林婉如看懂了——她在说"快跑"。

"警报！有入侵者！"其中一个蒙面人突然喊道，猛地抬头看向通风管道。林婉如赶紧缩回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怎么办？"思雨抓住林婉如的胳膊，手抖得厉害。

林婉如脑子飞快地转着。直接冲下去硬拼肯定不行，对方人多还有武器。她看到思雨手里的消防警报器，突然有了主意。

"思雨，还记得上次在医院怎么弄响喷淋系统的吗？"

思雨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你是说..."

"对。"林婉如点头，"你想办法找到消防控制室，拉响全楼火警。思远，你趁乱黑进他们的系统，找到秦悦的位置还有实验室的安全通道。"

"那你呢？"思远问。

"我去救秦悦。"林婉如简单明了地说，"动作快，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思远和思雨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通风管道里有个分叉口，思远指了指左边："那边通往控制室，我们走这边。"

"小心点。"林婉如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看着两个孩子消失在黑暗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往实验室方向爬去。通风管道很旧，到处都是锈迹和灰尘，爬起来吱呀作响。刚爬没多远，突然听见下面传来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婉如赶紧停下，透过格栅往下看。只见两个蒙面人推着手推车走过，上面躺着个盖着白布的人，看轮廓像个女人。手推车经过一盏应急灯时，布滑落一角，露出一截苍白的胳膊——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林婉如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那个银镯子，是苏晴的！她上个月过生日时林婉如送的，上面刻着苏晴的名字缩写。

苏晴出事了？

林婉如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从管道里掉下去。难怪打电话一直没人接，难怪总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整个研究所突然响起刺耳的火警声，红色的警报灯闪得更厉害了。头顶的消防喷头开始喷水，一时间到处都是"哗啦啦"的水声。

成了！

林婉如赶紧爬到实验室上方，找准位置，一脚踹开通风管格栅。她掉进一个置物架，上面的瓶子罐子摔了一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什么人？！"两个蒙面人立刻转过身，手里的电击棍滋滋作响。

林婉如没时间多想，抓起地上一个金属烧杯就砸了过去。烧杯砸在其中一个人脸上，应声倒地。另一个人举着电击棍冲过来，林婉如往旁边一躲，扑到手术台边，掏出消防警报器砸向固定秦悦的皮带扣。

"哐当"一声，皮带扣碎了。秦悦突然坐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婉如，后颈的樱花印记红得像要滴血。

"婉如..."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快走...别管我..."

"别说废话，赶紧起来！"林婉如去解她另一只手的皮带，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劲风袭来。她猛地转身，看见那个被砸脸的蒙面人已经爬起来，手里拿着个注射器，针尖闪着寒光。

林婉如想都没想，一把推开秦悦，自己迎了上去。注射器扎进她胳膊，冰凉的液体推了进去。她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使劲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蒙面人的惨叫，注射器掉在地上。林婉如捡起注射器，狠狠扎进对方大腿。

"啊——！"蒙面人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就在这时，秦悦突然从背后抱住林婉如，力气大得惊人。林婉如吓了一跳，想挣脱却动不了。

"秦悦你干什么？是我啊！"

"抓住她..."秦悦喃喃自语，眼睛完全是空洞的，"别让她跑了..."

林婉如这才发现不对劲。秦悦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能隐约看到下面的血管，后颈的樱花印记像活过来一样，花瓣一张一合。

"秦悦！醒醒！看看我是谁！"林婉如使劲挣扎，突然感觉贴身口袋里的樱花吊坠烫得厉害，像揣了块烙铁。

她腾出一只手掏出吊坠，刚碰到空气，吊坠突然发出耀眼的蓝光。一个全息投影从吊坠里弹出来，悬浮在空中——是张研究所的立体地图，上面布满了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标着数字。

地下二层核心区有个最大的红点，标着"零号实验体，激活失败，待机中"。

林婉如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抓住她！她也是实验体！"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林婉如猛地抬头，看见苏晴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色实验服，手里拿着把麻醉枪，枪口正对着她的胸口。她的后颈，赫然有一个跟林婉如和秦悦一模一样的樱花印记。

"苏晴？你..."林婉如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会..."

苏晴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很惊讶吗，婉如？你以为只有秦悦是实验体？"

她慢慢走近，麻醉枪的保险栓"咔哒"一声打开。

"你忘了吗？当年你父亲最后那个项目，叫什么名字？"苏晴的声音温柔得像毒蛇，"就叫'樱花计划'啊。"

林婉如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樱花计划，父亲笔记本里提到过无数次，她一直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基因研究项目。

"你父亲是个天才，可惜太心软。"苏晴叹了口气，摇摇头，"他创造了我们，却又想销毁我们。幸好，秦教授接手了他的研究。"

"我们？"林婉如重复道，心脏狂跳。

苏晴的笑容更灿烂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的樱花印记："对，我们。所有拥有樱花印记的人，都是实验体。包括你，我的好闺蜜——"

她顿了顿，手指扣住扳机。

"樱花零号，林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