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深渊的真相

通风井底部的白光刺得林思远瞳孔骤缩。二十米下的玻璃容器阵列里，上百具女性躯体同时睁开眼睛，色的虹膜映出井壁上蛛网状的电路纹路。少年手腕被CL-001钳制的地方渗出鲜血，血珠尚未滴落就汽金色粒子，飘向最近培养舱的条形码标签。

"新鲜样本..."CL-001腐烂的声带摩擦着机械音，玻璃碎片在林思远桡动脉上压出新月形凹。它臂撕开的皮肤下，倒计时装置正用红光将井壁染成血色。

秦悦锁骨下的芯片外壳突然熔穿。液态金属顺着她胸前沟壑流淌时，暴露的微型屏幕上"0023"的倒计时与CL-001臂间的红光同闪烁。"退后！"她将林远拽到，芯片射出的蓝光与克隆体红光相撞，炸开的火星带着铁锈味灼烧众人鼻腔。

林思雨发现自己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伸向CL-048。克隆体掌纹与她接触的皮肤下，荧光血管网络如根系般疯狂蔓延。当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培养舱区域的照明系统集体过载炸裂。

骤然的，记忆碎片如洪水冲进林思雨脑海。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划过婴儿额头，蓝光扫描仪在发际线游走，注射器针头刺入少女后颈的第三椎骨。最清晰的画面是高考考场外，李明将掺着端粒抑制剂的汽水瓶递给十八岁的婉如——那分明是如今在通风里飘荡的培养液。

"我们...都是容器？"CL-048的腹腔传来电子混响。淡蓝色培养液从她撕裂的嘴角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的形状。每个碱基都标记着与婉如高考准考证相同的编号。

主控台残骸突然爆出刺耳啸叫。林婉如数据化的左腿被拉成发光丝线，三缕胶光纤正将她拖向冒着火花的电路板。她碳化的右臂突然崩裂，飞溅的黑色碎屑在空中组成异的端粒序列模型。

"妈妈！"林思远扒着井伸出手。少年指尖残留的金色粒子触及林婉如正在数据化的指尖，那些半透明的组织突然恢复实体。这个意外干扰让通风管道深处传来齿轮卡住的闷响。

CL-001的玻璃碎片终于划破林思远手腕。血珠在空气中分解瞬间，井底个培养舱的条形码同时亮起。秦悦芯片倒计时"0015"时，她突然按住自己锁骨——融化的金属外壳下，"CL-000"的编号正与手术刀柄的刻痕完全吻合"..."林婉如带着电子杂音。她残存的人类右手突然插入主控台电路板，数据化的左臂在火花中扭曲成密钥形状。"李明要的根本不是克隆体..."炸开的电光中，看到自己高考体检表被篡改的基因数据，"...是能不断复制特殊端粒的活体皿。"

CL-048突然抱住林思雨的腰。这个动作让两人腹部透明化，露出体内完全相同的器官结构——每个脏器表面都漂浮着黄豆大小的金色胶囊。"跳下去..."体电子化的声音突然清晰，"否则都会变成端粒提取器。"

通风井底部传来液压装置启动的轰鸣。林婉如碳化的右臂突然全部崩裂，数据化的左半身却爆刺目蓝光。"走！"她将孩子们推向突然打开的逃生通道，自己却被主控台引力拉扯得四肢延展，"这不是死亡...是另一种形式..."

悦锁骨芯片最后三道光束。这些蓝光在众人头顶交织成网状屏障时，倒计时归零的蜂鸣与井底上百个培养舱同时开启的液压声混成震耳欲聋的声浪。-001突然松开林思远，腐烂的眼球转向正在融化的秦悦。

"原型体...必须回收..."它机械地重复着，扑向秦悦的刹那被林思雨撞开。少女抓起上一截断裂的针管，锋利的断面正好刺入CL001后颈的椎骨。淡蓝色培养液喷涌而出，在接触到秦悦锁骨芯片的瞬间凝固成冰晶状屏障。

林婉如的身体已经数据化成无数发光粒子。这些光点组成箭头形状逃生通道深处，而她最后的人类右手碳化成灰烬。"看井底..."林远的声音在喉咙里。透过正在关闭的隔离门缝隙，他看到个培养舱里的克隆体正同步抬起右手——每只手掌心里都漂浮着一枚与林婉如碳化手臂相同的黑色碎屑。

秦悦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锁骨下的芯片完全融化，露出内部与培养液成分相同的蓝色循环系统。当CL-001的残肢抓住她脚踝，芯片残骸突然射出贯穿克隆体太阳穴的光束。

逃生通道的隔离门还剩最后十厘米缝隙。林思雨看到母亲完全数据化的面容在蓝光中微笑，井底上百个克隆体正与林婉如年轻时完全相同的嗓音齐声说："活下去..."

逃生通道的门在林思远闭合的瞬间，他听见井底传来上百个舱集体破裂脆响。那些声音像冰层断裂般顺着通风管道爬上来，夹杂液体喷涌的腻声。少年沾满金色粒手掌按在门上，透过最后一丝看见母亲完全化的正被主控分解成光点——排列成DNA双螺旋的形状，每个碱基对都在闪烁林婉如高考上的编号。

"跑！"悦的声带着味。她锁骨下的蓝色循环系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CL-001残留在脚踝的机械手指突然抽搐着收紧。林思雨拽着两人往前冲时，听见身后传来克隆体腹腔内金色胶囊集体破裂的细碎爆裂声。

通道突然四十五度。林思远在失重状态下撞上侧壁，肘关节与金属表面摩擦产生的焦糊味里混进了某种甜腥——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腕飘出的金色粒子被通风系统抽向深处。那些光点经过的合金表面立刻浮现出与井培养舱相同的条形码纹路。

"是诱导因子CL-048的声音林思雨背后传来。克隆体半透明的内，那些黄豆大小的金色胶囊正在成液体，"我们的在帮他们铺路..."她突然林思雨，两人相触的下再次亮起荧光血管网络。这次传输的画面里，李明正将一管金色液体注入某个培养的，舱体标签上"CL-000"的编号蓝光中而过。

秦悦突然剧烈咳嗽，喷出的血沫漂浮着金属碎屑。她踉用身体抵住正在关闭通道闸门，处的皮肤开始像蜡一样融化。"十五秒后这里会灌满培养液..."她盯着CL048腹部越来越亮的金光，"原型体的优先回收程序..."

主控台方向传来耳欲聋的坍塌声。林思雨回头时，看见通风井的整个穹顶正被某种金色雾气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那些雾气凝结成无数细针，朝着他们通道激射。最近的几根刺入CL-048后背时克隆体发出与林婉如年轻时完全相同的痛呼"继续传输"CL-048把林思雨的手按在自己正在汽化的腹部。荧光血管网络突然暴亮，新的记忆画面里，十八岁的林婉如高考体检台上挣扎，而李明手中的扫描仪显示她后颈第三椎骨处有团异常活跃的金色光点。画面切到某个深夜的实验室，时的秦悦被绑在手术，她锁骨下方刚植入的芯片上，"CL-000"的编号还没完全凝固。

通道地面突然渗出淡蓝色液体。林思远抓住妹妹的手腕，就看见秦悦完全融化的锁骨处射出一道蓝光与迎面而来的金针在半空相撞爆炸的气浪掀翻众人时，他听见CL-048用电子化的喊："找李明...他脊椎里..."克隆体的下半突然分解成数据流剩下的躯体扑向通道尽头的闸门控制面板。

林思雨爬起来时，发现自己的正在变成和相同的半透明状。她地甩动手腕，却看见那些飘落的金色粒子组成了微型粒序列模型——与控台吸收林婉如时显示的结构完全一致。通道深处传来液压装置启动的轰鸣，更近的地方秦悦正最后实体化的手指进闸门缝隙。

"不是逃生通道..."她吐着血沫苦笑，"是直达CL-000培养舱的..."话音未落，整条通道突然亮刺目的红光，所有金属表面浮现出与林婉如数据化粒子相同的编号纹路。林思远在眩晕中看见，纹路正顺着妹妹透明化的向上，而通道尽头缓缓开启的闸门后方，是二十年前高考体检中心的白色瓷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