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儿之死

烛火微微颤了颤，映在墨染失魂落魄的脸上，似在嘲笑他的无措。

我咬了一口桂花糕，香甜中透着丝丝凉意，慢条斯理道：

“让我救她，可是你的第三愿？”

墨染愣住，怀中柳湘的重量似压得他喘不过气。

柳湘嘴唇青紫，面色发黑。

墨然只呆呆望着我，声音干涩：“娘子，不过是解毒而已，何必呢？”

我瞥了眼柳湘，她手脚抽搐，毒发愈烈，命悬一线。

想起今晨，墨染曾说要与柳湘研制一味新药材，眉眼间透着少有的兴奋。

我将糕点搁下，语气平静：“夫君，你医术不差，想必已试过诸多法子。我能救她，就看你愿不愿意。”

墨染猛地抱紧柳湘，她在他怀中剧烈颤抖，带动他的身体也微微战栗。

他满面泪痕，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声声泣血：

“对不住，我尽力了……别怪我。”

他重复着，似在求她宽恕，又似在说服自己。直到柳湘彻底没了动静，气息全无，他才松开手。

“娘子，我没事了。”

墨染站起身，跌跌撞撞走向门外。

雨幕如瀑，他跪在泥泞中，仰天长啸，哭喊撕心裂肺，似要将满腔悔恨尽数倾泻。

我倚在门边，听着他的哀嚎，忍不住笑出了声。

人世间的爱恨，不过如此。

他明明可以许下第三愿救她，却到底舍不得。

我低头看向地上的柳湘，她小腹微微隆起。

墨家这一代，果真是心狠。

屋外的墨染哭到力竭，竟一头栽倒在雨中，昏死过去。

翌日晌午，他醒来，睁眼第一句便是：“湘儿，湘儿在哪？”

我不急不忙，端起茶盏：“烧了。”

墨染猩红了眼，第一次失了风度，扑上来捏住我双肩，摇晃得我头晕，咆哮道：“你当时可以救她！为何见死不救！”

我如实道：“她中的毒，无药可解。”

他闻言，似被抽干了气力，瘫软在床，喃喃道：

“也就是说，哪怕我用了第三愿，也救不了……”

话未说完，他忽而癫狂大笑，双手捶床，声嘶力竭：“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诓我许愿！你想让湘儿到死都带着对我的恨！你想让我余生都活在悔恨中！”

我垂眸，未曾辩驳。

毒确实无药可解，我未诓他。

只是，若他真许下第三愿，我自会取出一条狐尾。

那尾巴乃我千年修行所化，蕴含灵力，可逆转生死，救柳湘一命不在话下。

可他未曾开口，宁愿眼睁睁看着柳湘毒发身亡，也不愿耗尽与我的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