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终于走到小径尽头时,熟悉的冥界边境出现在眼前。无名的脚步渐渐沉重起来,他知道,自己即将回到那个充满黑暗与压抑的世界。但他也明白,自己肩负着重要的使命,不能停留。
无名踏入冥界边境的瞬间,空气骤然变得潮湿而冰冷,四周弥漫着腐朽与铁锈交织的气味,恍若置身于巨大墓穴之中。迎接他的是那座熟悉又压抑的冥界城堡,其漆黑如玄武岩的墙体,似能吞噬一切光芒,无数尖塔高耸入云,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空。
无名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每走一步,脚底下的土地仿佛都在回应着他的疲惫。他背着行囊,行走在通往冥界城门的石板路上,身后的影子在黯淡的冥光中被拉得老长。
当他穿过城门的刹那,往昔场景如潮水般涌来。城内建筑风格诡谲,街道两旁的店铺皆以森骨与暗石筑成,其造型尖锐奇特,仿若巨大荆棘丛生。街巷间,零星游荡着三三两两的灵魂,它们面容枯槁,眼神空洞,身着破旧衣物,灰白的长袍似是岁月的痕迹,与这灰暗世界融为一体。
无名拖着疲惫之躯,朝着渡魂司行进。渡魂司是冥界中最为森严肃穆之地,其巍峨建筑群落犹如沉默的巨人,静静伫立在冥界的核心区域。踏入渡魂司大殿,映入眼帘的是那尊巨大的阎罗王雕像,其面容冷峻威严,眉宇间尽是凛然之气。大殿内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这独特的气味,与冥界别处迥异,无名瞬间被熟悉的归属感与使命感紧紧裹挟。
无名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桌上堆叠的文件卷宗宛如一座座小山。他随手翻开一册,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记载的尽是灵魂转世的详尽信息。正当无名准备投入工作时,阎罗王那低沉雄浑的声音,自殿外悠悠传来:“无名,你回来了。”
无名闻声,赶忙起身迎接,微垂眼眸,恭敬道:“是的,阎罗王,我回来了。”
阎罗王缓步踱入殿内,身披的玄色长袍拖曳在地,其上暗纹隐隐泛光,衬得他愈发威仪逼人。他眉心紧蹙,似有重重烦忧,望着无名,语气透出几分审视:“此次任务可顺利完成?”
无名郑重回答:“回禀阎罗王,此次任务圆满完成。小杰的灵魂已顺利转世,开启新的人生旅程。”提及任务,无名内心涌起一丝慰藉,小杰那渴望新生的眼神,让他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皆有意义。
阎罗王的面容稍霁,微微颔首,似是认可了无名的回答。他沉吟片刻,继而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私自带灵魂重返人间,此等行径已然触犯冥界法规。”
无名心中一紧,脊背微微发僵。他深知阎罗王所言非虚,自己当初为助小杰达成心愿,确是未经许可擅自行动。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阎罗王,我知自己违反了规定,但我别无选择,小杰……”话音未落,阎罗王抬手制止了他,那眼神愈发严厉。
阎罗王缓步走到无名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沉声道:“冥界法规不容亵渎,任何灵魂都必须依循既定规则轮回转世,你有何理由擅自篡改其轨迹?”他的话语似重锤猛击,敲在无名心上,令无名满心愧疚。
无名无言以对,只能默默低垂着头,任由阎罗王发落。阎罗王审视着无名,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似是按捺下心中怒意,语气稍缓道:“念在你此次任务终归达成,且往常工作勤勉,对你网开一面,扣除十年业绩以作惩戒,望你此后行事三思而后行,莫再触犯法规。”
无名心头一震,阎罗王的惩处虽重,却也在情理之中,他赶忙躬身道:“谢阎罗王宽宏,我定当谨记教诲,不敢再犯。”声音透着几分沙哑,显出他的愧疚与悔恨。
阎罗王摆了摆手:“你且去吧,日后行事需更有分寸。”目送无名离开,阎罗王眉心紧蹙依旧,似是对无名的行为心存疑虑,又似在忧虑冥界法规的威慑力。
无名缓步退出大殿,向着自己的居所迈进。那是一处偏僻幽静的院落,院内荒草丛生,石径上满是苔藓。他踏入院中,四周的寂静仿若能吞噬人的灵魂,与冥界城内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踏入屋内,无名疲累地瘫坐在那张久经岁月侵蚀、满是裂痕的木椅上,望着窗外黯淡冥光,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阎罗王的惩处出于公正,可回想起小杰那重逢的泪水、林悦那释怀的微笑,他仍旧无怨无悔。
正陷入沉思,屋外忽传轻柔敲门声,惊醒了无名的思绪。他起身开门,门外立着的正是引魂者。她今日身着淡蓝长裙,裙摆轻曳,仿若自仙界飘落的幻影,为这幽暗冥界添了抹灵动之美。
“无名,我们谈谈。”引魂者声若幽兰,浅浅话语裹挟着几分明朗,与周遭压抑氛围格格不入。
无名微微颔首:“进来吧。”
引魂者步入屋内,落座于那张破旧木椅旁,眼神直直探向无名:“阎罗王可对你处罚了?”
无名轻叹一声:“嗯,扣除十年业绩。”
引魂者轻蹙娥眉,满目关切:“你明知私自带灵魂返世违背法规,为何还要一意孤行?”她的话语带着几分责备,却又透出关切。
无名沉吟片刻,望着窗外冥冥长空,低沉道:“看到小杰那般眷恋人间,我便知,若不帮他达成心愿,他灵魂永难安息。我此举虽违了冥界法规,却也践行了身为死神的使命。”
无名转身,走出屋门,朝着冥界边境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坚定而迅速,每一步都踏在寂静的冥界大地上,发出轻微的回响。他知道,他必须亲自去查看,去确认那股波动的来源,无论它带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