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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之秤

侯府躺平日常:咸鱼小姐的悠哉岁月

戌时初刻的月光漏过葡萄叶,在青石板上织出碎银般的图案。林苑绾倚着雕花屏风坐下,算盘珠子在烛影里泛着温润的光,萧承煜的影子被竹帘切成细条,落在她持笔的手背上,像极了西北军密报里的密码纹路。

“商铺流水比上月多了三成。”她指尖拨过“土豆试种”一栏,算珠相撞发出清响,“但凉州府的粮商联名上书,说这黄疙瘩坏了‘五谷尊卑’。”屏风另一侧传来衣料摩擦声,萧承煜的指尖叩了叩石桌:“他们怕的不是土豆,是亩产五倍的消息断了贪墨的路子。”

烛火被穿堂风拂得晃了晃,林苑绾看着账册上晕开的墨点,想起今早收到的密信——赵副将的余党在河西散布谣言,说土豆是“妖物”,食之会腹痛而亡。她将毛笔搁在笔架上,露出袖口新绣的忍冬纹:“地契抄本放在马厩草料堆,是因为李氏信佛,从不去腌臢地方。”

“可大小姐算准了我会去。”萧承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屏风上的竹影忽然倾斜——他起身替她添了盏茶,青瓷杯沿沾着片葡萄叶,“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倒像是从《齐民要术》里学的。”林苑绾抬眼,透过屏风缝隙看见他腰间的竹纹玉佩,与三年前绸缎庄密室那人的佩饰分毫不差。

算盘珠子突然哗啦作响,她拨出“西北驻军”的损耗数目:“赵副将贪墨的粮草,足够三万士兵吃三个月。这些缺口若用土豆补上...”话未说完,便被萧承煜抬手打断:“此事需借天灾之名。三日后,我会让人在甘州放风,说蝗虫过境毁了麦田。”

林苑绾捏起一粒算珠,在掌心滚了滚:“那侯府就得‘恰好’有土豆可捐。”她将算珠按在“推广”二字上,烛火将她睫毛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像振翅欲飞的蝶,“不过得先让李氏以为,这东西确实上不得台面。”萧承煜低笑出声,屏风缝隙里漏出半片衣角,上面隐约有茶渍晕染的纹路——正是今早她在马厩“不小心”泼的。

巳时三刻的日头晒得正猛,侯府正厅的金砖被照得发亮。林苑绾攥着绣帕站在廊下,听着前院传来的砸门声,指尖悄悄掐进掌心——算准了萧承煜会选在李氏礼佛归来时动手,那时她刚服过安神汤,气血最虚。

“萧大人这是要抄家?”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帕子擦过廊柱,露出底下预先蹭上的香灰——与三日前曲江池畔的一模一样。萧承煜冷着脸掀开卷宗,目光在她发间的珍珠步摇上顿了顿:“有人举报,侯府私藏赵副将贪腐证据。”他话音未落,甲士已撞开了马厩的木门。

李氏扶着丫头的手正要开口,忽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林苑绾看着她腕间的羊脂玉镯滑落在地,想起昨日青禾在当铺打听到的消息——那镯子刚典了五百两银子,换的是西域传来的“避子药”。林宛柔躲在柱子后,攥着帕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帕角绣着的缠枝莲纹,与聚贤楼黑市密信的暗纹如出一辙。

“找到了!”甲士的 呼喊声惊飞了檐下的鸽子。林苑绾看着他们从草料堆里搜出油纸包,故意“啊”了一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花架。陶盆碎裂声中,几粒土豆骨碌碌滚到萧承煜脚边,在阳光下发着钝钝的光。

“这是何物?”萧承煜俯身捡起,指尖摩挲着土豆坑洼的表皮。林苑绾垂眸,让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是厨房收的喂猪杂粮,说是西域贱民吃的。”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丝惊慌,“上个月厨娘煮了些给庄子里的佃户,结果他们腹泻了好几日...”

萧承煜指尖微顿,抬眼与她隔着花架对视。她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在面对甲士时骤然凝冰:“带走。”土豆被纳入袖中时,她注意到他小指上沾了点泥土——那是她今早特意让青禾在土豆上抹的,混着甘州特有的红土。

正厅里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林苑绾循声望去,只见李氏的陪嫁丫鬟正抱着妆奁往后退,奁角露出半卷账本。她指尖轻轻扯了扯袖口,那里缝着半张当票——正是昨日青禾从李氏首饰盒里“偷”出来的,当品名目写着“和田玉镯”,实则是赵副将藏在扬州的地契副本。

“萧大人请看!”甲士从李氏的佛堂暗格里搜出个檀木匣子,打开时珠光璀璨——不是佛经,而是满满一盒金票。林苑绾看着李氏猛然睁眼,嘴角勾起抹极浅的笑——佛堂的香灰她让人换过,新香里掺了能让人昏沉的安息香,此刻药效将歇,正适合让这位二太太“醒”来看戏。

“我、我不知这是何处来的...”李氏声音发颤,伸手去抓萧承煜的衣袖,却被他避了开去。林苑绾注意到萧承煜腰间的竹纹玉佩晃了晃,玉佩背面隐约有刀刻的痕迹——与她父亲书房里的镇纸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日头移到正中央时,甲士们抬着箱子鱼贯而出。林苑绾扶着青禾站在廊下,看着萧承煜跨上马背,忽然“踉跄”着往前半步:“萧大人,那土豆...莫要污了您的手。”他勒住缰绳,低头看她,阳光在他眉骨投下阴影,却让眼底的笑意更浓:“不妨事,某倒觉得这黄疙瘩,比金子顺眼些。”

马蹄声渐远,林苑绾摸出袖中的算盘,拨弄着“土豆推广”的数目。青禾收拾着碎陶片,忽然轻声道:“小姐,方才萧大人捡土豆时,小指在您裙角点了三下。”林苑绾指尖一顿,想起西北军的暗语——三下轻点,是“成局”的意思。

她望着葡萄架上垂着的青果,忽然想起萧承煜昨夜在屏风后说的话:“土豆需埋在土里才能生根,就像有些真相,需藏在假象里才能发芽。”风吹过算盘珠子,发出细碎的响,像极了边疆传来的驼铃声。她知道,此刻被萧承煜纳入袖中的土豆,明日就会出现在甘州的“受灾”农田里,而那些金票与地契,终将成为扳倒河西粮商的铁证。

暮色漫上廊柱时,林苑绾走进马厩。草料堆里还剩一粒土豆,她捡起来用帕子包好,塞进暗格里的《齐民要术》书页间。指尖触到书页里夹着的粽叶,三年前父亲用米汤写的密信突然在眼前浮现:“农为邦本,食为政先。”她合上书本,听见远处更夫敲了申时三刻的梆子——是该让那些躲在粮车里的硕鼠们,尝尝被埋进土里的滋味了。

葡萄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林苑绾摸了摸袖口的忍冬纹——那是今早新绣的,针脚里藏着西北军的联络暗号。她知道,当萧承煜带着土豆出现在甘州时,那些散布谣言的粮商们会发现,比蝗虫更可怕的,是亩产五倍的真相,是算珠上滚动的民生数字,是这深宅大院里,用旧衣与香灰织就的,比权谋更锋利的,人心之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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