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的指节泛白,攥着昭翎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望着她眼底那抹不肯退让的执拗,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碎冰般的绝望。
润玉人死不能复生……
他重复着这句话,指尖猛地松开,转身时长发扫过廊柱。
昭翎揉着发红的腕子,她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水镜里看到的景象 —— 润玉对着簌离的灵位枯坐了整夜,指尖一遍遍抚过灵位上的裂痕,像在抚摸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昭翎听说,你昨夜瞧瞧去了龙鱼族旧址。
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散碎。
昭翎在那废墟里捡了半块玉佩。
润玉的脚步顿住了。
昭翎缓步上前,从袖中摸出个锦盒,里面是枚打磨光滑的凤形玉珏。
昭翎这是姑母年轻时戴的
她将锦盒塞进他手里,指尖刻意避开他的触碰。
昭翎当年她助太微夺位,水族是最先被算计的,她虽没亲手沾龙鱼族全族的血,却也没拦着。
当年荼姚奉命带鸟族将士去剿灭龙鱼族,以引发水族内部不合,虽自己心中对簌离颇为不满,但也未曾想过直接灭杀一族。
昭翎否则洞庭君便不只是被毁容了。
润玉低头看着那玉珏上展翅的凤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手里攥着的也是块类似的玉,只是早已被血浸透。
昭翎仰头望着九霄云殿的方向。
昭翎太微昨夜密召了北斗星君,要重审龙鱼族旧案,说是要‘还洞庭君一个清白’。
昭翎他算准了你会咬住姑母不放,更知道我不会置之不理。
所以这所谓的重审旧案,分明就是想要借荼姚之事,先行处理掉昭翎。
润玉捏着那枚凤形玉珏的指尖猛地收紧,冰凉的玉质竟被他攥出了温度。凤纹的弧度太过熟悉,若没记错,应当是昭翎自幼佩戴的。
他看向昭翎转身离去的背影,鎏金神袍在风里展开,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凤凰。
润玉邝露
润玉的声音低哑,将锦盒塞进袖中
润玉去查这枚玉佩的来历。
邝露望着自家殿下泛红的眼尾,想起方才瑞神递出锦盒时刻意避开的指尖,想来是殿下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邝露是
三日后,邝露捧着一卷泛黄的名册回到璇玑宫,声音发颤。
邝露殿下,这玉珏确是瑞神亲持的信物。
名册上密密麻麻记着名字,从南天门守将到毗娑牢狱狱卒,甚至连魔界部分客栈老板,皆是昭翎这些年暗中培养的亲信。册尾盖着一枚朱砂凤印,与那玉珏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邝露见此玉佩者,如见瑞神亲临,可调动所有暗线。
邝露的指尖划过名册上 “翊麾将军长子” 的名字。
邝露北溟的兵符,其实是神君故意让众人知晓的,但却特意嘱咐过…要听殿下您的调遣。
润玉这才明白昭翎那日在回廊上说的 “新主人” 指的是谁 —— 她嘴上说着要保荼姚,却把自己最锋利的刀,递到了他手里。
这哪里是赠送玉佩?这分明是昭翎想将一切欲谋反的证据推向她自己,最终不论成功与否,有罪的,都只会是她一人。
她在告诉他:护姑母,是私情;但与你联手除太微,是棋局。哪怕我们立场相悖,这把刀,仍可为你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