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像是连续熬了三天三夜大夜,又被人按着脑袋灌了一斤白酒,浑身上下酸软无力,脑子嗡嗡作响,无数杂乱陌生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撕扯得人几欲昏厥。
程青松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他熟悉的、装修精致的精装公寓吊顶,不是柔软的乳胶床垫,更不是随手就能摸到手机、平板、零食的惬意出租屋。
眼前是斑驳泛黄的白墙,墙角带着潮湿霉斑,头顶挂着一个晃晃悠悠、积了薄灰的老旧灯管。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洗得发白、起了球的廉价床单。
空气中飘着一股子廉价泡面、油烟混合着老房子潮湿的怪异味道,拥挤、逼仄、压抑。
程青松懵了足足半分钟。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狭小的单间不足十平米,一张床、一张破旧书桌、一把椅子,再无别的家具。书桌抽屉松动,墙面贴着几年前的旧海报,边角卷起。
窗外传来老旧小区特有的嘈杂声响:楼下小贩叫卖、电瓶车轰鸣、邻里吵架的细碎动静。
陌生,全然陌生。
与此同时,海量记忆如同潮水般强行灌注进他的意识里,硬生生拼接出一段完整的人生。
他穿越了。
穿到了《欢乐颂》的影视剧衍生平行世界。
而他现在的身份——程青松,和原身一模一样的名字,刚二十二岁,普通二本文学专业毕业,刚刚走出校门,沪漂打工人。
程青松:“……”
他人傻了。
穿越前的他,也是程青松,标准都市躺平社畜。
不累卷、不焦虑、不拼命。
父母早早离世,却给他留下市中心两套全款精装房,还有一笔足够他衣食无忧躺平几十年的遗产。
他不用背负房贷车贷,不用为房租发愁,不用挤地铁内卷,随便找个轻松文职混社保,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
别人上班是为了活命,他上班纯粹是为了找点事干、打发时间。
衣食无忧、存款充足、无债一身轻,妥妥人生开局天花板。
结果一觉醒来——
天塌了。
文学专业、普通二本、毫无技术壁垒、毫无就业优势。
这年头,文学专业毕业生,堪称就业圈天坑。
考公卷到死,私企没人要,文职薪资极低,替代性拉满,能干的全是打杂、客服、销售底层活计。
更要命的是原生家庭。
这具身体的原生出身,是偏远山村纯纯农民家庭。
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毫无积蓄、毫无人脉、毫无资源。
原身是家里最小的幼子,上头有哥有姐。
好处一点没捞着,帮扶半点没有。
好在兄长姐姐早已成家分家,目前不用他赡养父母、补贴家里。
但——
没人拖累,也就意味着,没人托举。
没人给他铺路、没人给他兜底、没人给他托关系、没人给他留资产。
从零开局,纯白手起家。
房租、水电、伙食、交通、话费,每一笔开销都要自己挣。
穿越前他是坐拥房产存款、随便躺平的富二代社畜。
穿越后他是一无所有、专业天坑、沪漂穷光蛋应届毕业生。
巨大的落差狠狠砸在程青松心上,他差点当场哭出来。
“不是吧……”
程青松捂着脸,心态彻底崩了,声音满是绝望,“我招谁惹谁了?!”
别人穿越,皇子王爷、豪门少爷、天才学霸、武道天骄。
最差也是个家底殷实、衣食无忧的开局。
凭什么到他这里,直接地狱难度开局?
没存款、没背景、没人脉、没特长、没技术、没学历优势。
文学专业,在魔都这种遍地人才的一线城市,几乎等于废专业。
稍微好点的岗位,轮不到他。
剩下的,全是累死累活、月薪四五千、勉强糊口的底层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