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一直开到半夜,等到众人都散的差不多的时候,龙君睿搀扶起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金芷铃。
“铃儿,困了吗?我们回去休息了。”
金芷铃揉了揉眼睛,像个孩子一样朝他双手一伸。
龙君睿笑着了起来,转过身蹲下来正要将她背起来,李氏急忙上来阻止。
“哎呀,王爷,让下人来背吧。”
说着朝杨氏看了一眼。
杨氏立刻招手叫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婆子。
龙君睿却坚定的背起她:“不用,铃儿的事情从来都是本王亲自来的。”
说完就大步的走出正厅。
看得一旁的杨氏和那婆子都只羡慕的说道要说谁家的姑娘福气好,那可真是非咱们家王妃莫属了。
李氏心里有些小得意,脸上却没有露出来,仍旧是是一幅温和的样子拉住了杨氏的手。
“嫂嫂说的哪里话,你家两个姑爷也是极好的。”
杨氏今年五十五岁,大了李氏整整十岁。
她本是前朝一位知县之女,嫁来金家已有四十年。虽不是金家主母,但定远老家的事物却一直都是她在打理,倒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今日为了迎接金芷铃,她特意穿了一件浅褐色宝团云纹绸缎长裙,梳了个云珠髻,只在发髻边插了一根白玉簪子,看上去既干净又利落。
只是定远县终究是小地方,杨氏的皮肤没有李氏保养的那么好,皮肤有点蜡黄,眉眼间还有许多的细纹,显得十分苍老。
不过好在她那双眼睛十分的明亮精明,顺带着让她也精神不少。
听见李氏夸自己的两个女婿,杨氏心里也是高兴,蜡黄的脸上因为兴奋染上了一丝红晕,拉起李氏的手坐了下来,让下人换过了新茶又热络的聊了起来。
“弟妹谬赞了,他们呀也是自己争气,倒叫我省了不少的心。”
“那终归还是嫂子你的眼光好,替姑娘们挑的亲事好。”
两人商业互吹的几句后,不知是谁忽然吧话题转到了三标姑娘身上。
杨氏原本高兴的脸一下沉了几分,语气里既有埋怨又有心疼的说道::“唉……说起那三丫头也真是命苦,当初给她千挑万选那么多好男人一个没看上,独独看上了这么个东西。为了他和父母差点决裂。”
李氏心情也沉重起来,吃着茶诧异的问道::“那三表姑爷这样的欺负三表姑娘,她家没有兄弟上门替她出头吗?”
“有,怎么没有?三丫头家那两个弟弟可都是学过些拳交的呢!”
杨氏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拿着茶杯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可架不住咱家姑娘不争气呀!前脚她弟弟上门为她出头,后脚她就拿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呀,这、这又是为什么呀!”
这样奇怪的举动听得李氏一愣,连嘴里的一口茶都来不及咽下去就急急忙忙的开口,结果差点被呛到。
“不知道,几次把她喊来也不说。”杨氏眼中划过一丝嫌弃,“真不知道是早了什么孽,这男人究竟哪里好,不过一个教书匠每月五六两的银钱,却还偏要叫自己的老婆不停的生。弟妹你今日也瞧见了,生了五六个,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生生被这一堆的孩子给熬成了那样!想想就糟心。”
李氏越听也越觉得糟心,正想开口也吐槽几句,就听正厅门口金世轩“咳咳”干咳了几声。
她急忙站起来,朝着杨氏歉意的笑了笑:“嫂子,对不住,夜深了,你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忙,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咱们明儿接着再叙也不迟。”
杨氏也是个拎得清的,知道金世轩那声咳嗽是在催促李氏,于是站起来笑道:“弟妹说的是,你怀着身子也不适合睡的太晚,咱们明儿见。”
李氏笑着和她道别过后,跟着金世轩往杨氏特意给他们拨出来的院子走去。
金家老宅百年基业,老宅早年间是请过风水先生特意指点后建造的。
整个宅子的形状就如一幅阴阳双鱼图,分南北左右两个部分。
南面是直系主家居住,分别有四个大院。
北面则是旁系和偶尔来的亲戚居住,分八个小院。
中间又做了两个大小相等的小池塘,就如阴阳鱼图中的两个阴阳眼。
原本金世轩和李氏住在南面的大院中,但由于金芷铃和龙君睿的突然到来,杨氏大院分配不过来,李氏和金世轩便自告奋勇的搬去北院,将南面的大院腾了出来给他们。
两人走到湖边,金世轩正要借着酒性吟诗一番,忽然就见前方伴着一阵凄厉的哭喊,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匆匆忙的跑来,一头扎进李氏的怀里。
“舅母救我,启光他要打死我!”
李氏吓了一跳,但定睛一看见怀里的披头散发的女人,竟是刚才还在谈论的三表姑娘金若惜,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把她胡到了身后。
说话间,醉醺醺的樊启光也出现在昏暗的路上。
只见他步伐虚浮,手里提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柴火棍子,身上只穿着一套洗的发白的亵衣,满身酒气跌跌撞撞的往这里走来。
看见金若惜躲在李氏身后,他不由得无名火上来,挥了挥棒子指着李氏身后的女人怒道:“贱人,你给我出来!”
金若惜哭得满脸泪痕,惊恐的拉着李氏的袖子摇着头:“不不,相公,求求你别打我,我们已经生了五个孩子了,瑶儿还没断奶,大夫都说了,再生我会死的!相公我求求你,我们不能再同房,不能再有孩子了!”
樊启光却丝毫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甚至可以说没有半点怜惜之情。
李氏闻言,向来古道热肠的她十分的气愤。
张开双手,如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一般,李氏对上樊启光赤红的眼睛,强忍着面对一个人高马大男人威胁的恐惧,说道:“三表姑爷,虽说夫妻多子便是多福,可你也不能不顾三表姑娘的身子,让她这样一胎一胎的往下生吧?她是个人,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金世轩今日在正厅也早就看不惯这个人了。
觉得他粗鄙没教养,着实配不上金家的姑娘,虽然是个秀才,却丝毫没有读书人的风骨,不堪大用!
于是也站了出来指着樊启光骂道:“亏你也是个读书人,不思如何读书进去,竟整天想着怎么生孩子?你家里五个儿子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