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兰的世界天旋地转。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她本能地蜷起身体护住头部。黑色轿车狠狠撞上驾驶座一侧，新一闷哼一声，方向盘在他手中猛地扭转。

轮胎发出尖锐的嘶鸣，他们的车旋转着撞向路边护栏。兰在眩晕中看到新一拼命稳住方向盘，额角渗出鲜血。对面那辆肇事车却毫不减速，扬长而去。

"新一！"兰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检查他的伤势。她的指尖触到他太阳穴附近的一道伤口，温热的血液沾湿了她的手指。

"没事...只是擦伤。"新一喘着气，摸索着手机报警，但他的动作明显迟缓，"那辆车...故意的..."

兰注意到新一的瞳孔不正常地放大，呼吸变得浅而急促。这不是普通惊吓反应——她立刻想起医学院急救课上讲过的药物中毒症状。

"新一，看着我。"兰捧住他的脸，强迫他聚焦，"你刚才是不是碰到什么了？在翻看那些文件的时候？"

新一眨了眨眼，似乎很难集中注意力："只是...用手指沾了唾沫翻页..."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普通的...纸张..."

兰猛地抓过后座上的文件袋。借着车内灯光，她看到新一刚才翻阅的那几页边缘有细微的白色粉末。她小心地用纸巾蘸取一点闻了闻——几乎无味，但接触鼻腔黏膜时有轻微的灼烧感。

"我们得立刻去医院。"兰果断地说，同时拨通宫野志保的电话，"文件上可能涂了APTX4869改良版，新一有接触反应。"

电话那头志保的声音立刻紧绷起来："不要去医院！普通医院处理不了这种毒素。把他带到我的实验室，地址发你手机上。注意保持他呼吸道通畅，如果出现痉挛就..."

兰已经换到驾驶座，一边听志保指示一边发动受损的汽车。引擎发出不祥的咔嗒声，但奇迹般地启动了。

"坚持住，大侦探。"兰踩下油门，后视镜中映出新一逐渐苍白的面容，"这次换我救你。"

东京的夜景在车窗外模糊成一片霓虹。兰闯了三个红灯，在十五分钟内赶到志保所在的隐蔽研究所。当她半扶半抱着新一进入实验室时，志保已经准备好全套急救设备。

"放在这里。"志保指挥兰将新一安置在诊疗床上，迅速戴上医用手套，"具体接触方式和症状？"

兰简洁准确地描述了情况，包括新一瞳孔变化、呼吸频率和反应迟钝的时间线。志保挑眉看了她一眼，似乎惊讶于她的专业术语使用。

"你学过医？"

"只是选修过几门课。"兰紧盯着志保给新一注射的药剂，"那是什么？"

"暂时性神经抑制剂，减缓毒素吸收。"志保连接上心电图仪，屏幕上的波形有些不规则，"他运气不错，接触剂量很小，而且改良版的毒性似乎降低了...但..."

"但什么？"兰抓住诊疗床边缘，金属边框硌得她手掌生疼。

志保调整着输液速度："APTX4869最初的目的是诱导程序性细胞死亡，但改良版似乎改变了作用方式...它更像是...一种神经重塑剂。"

兰不太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但心电图上的异常波形和志保凝重的表情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会有什么后遗症？"

"现在还说不准。"志保诚实地说，"可能只是短暂的不适，也可能..."她没说完，但兰懂了。

可能造成永久性伤害。可能夺走那个令新一成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的敏锐头脑。

兰的指甲不知不觉陷入掌心。她想起高中时新一失踪的那段日子，想起他变回江户川柯南时的模样，想起婚礼上他神采奕奕地讲述案件的样子...如果这一切都...

"兰..."新一微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半睁着眼睛，艰难地抬起手，"文件...保管好..."

兰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皮肤异常干燥发热："别担心文件，专心恢复。"

新一轻轻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不...重要线索...白鸠制药...和帝丹高中..."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陷入昏迷。心电图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兰突然意识到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声音——它证明一个人还活着，却无法保证他会完好如初地醒来。

志保给新一戴上氧气面罩，转向兰："他需要观察至少24小时。你可以回去休息，这里有我。"

"不。"兰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我哪里也不去。"

夜深了，实验室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志保去隔壁房间分析兰带来的文件证据，留下兰独自守着新一。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像监狱的铁栏。

兰轻轻握住新一的手，感受他平稳但微弱的脉搏。她想起小时候发烧时，母亲整夜不睡用冰毛巾敷她的额头；想起父亲在母亲加班到深夜时，总会在客厅留一盏灯。现在她终于理解了那种心情——当你爱一个人，他的痛苦会成为你血液里的刺，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新的疼痛。

一滴泪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兰迅速擦去，深吸一口气。哭没有用，她告诉自己，行动才有用。

她拿出手机，拍下文件上可疑的页面，然后给妃英理发消息："妈妈，我需要帝丹高中过去二十年所有与制药公司合作的科研项目资料，特别是与白鸠制药有关的。"

发完消息，她打开新一的侦探笔记APP，输入自己的密码——新一在蜜月第一天就告诉了她所有账户的密码，说"我的案子就是你的案子"。当时她只当是浪漫情话，没想到会这样派上用场。

兰浏览着新一整理的案件线索，尝试拼凑出完整图景：连环爆炸案、APTX4869改良版、白鸠制药、帝丹高中...这些碎片之间有什么联系？为什么针对她和新一的记忆地点？为什么现在才行动？

清晨时分，新一的状况稳定下来。志保确认毒素没有造成不可逆损伤，但需要几天时间完全代谢。兰谢过志保，打电话给目暮警部说明情况并请了假。

"别告诉任何人新一在这里。"临走时志保严肃地叮嘱，"那些文件上的毒素不是偶然沾染，是刻意涂抹的。有人知道工藤新一会怎么翻看文件。"

兰点点头，送走志保后回到新一床边。晨光中，她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她轻轻抚摸他的额角，那里的伤口已经结痂。

"你知道吗，"兰轻声说，明知他听不见，"小时候我总想，如果你不是那么爱逞强的侦探该多好。但现在..."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爱的就是这个爱逞强的你啊。"

新一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兰起身去倒水时，听到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听到...了哦..."

兰猛地转身，看到新一虚弱但清醒地微笑着。她冲回床边，又惊又喜："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从'我爱的就是这个爱逞强的你'那里..."新一的声音沙哑但清晰，"前面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兰红着脸轻轻捶了他一下："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别偷听别人自言自语！"

新一笑着握住她的手腕，突然变得认真："兰，那些文件..."

"在这里。"兰从包里取出密封袋装好的证据，"志保说上面涂了APTX4869改良版，专门针对你的。"

新一试图坐起来，兰赶紧扶他垫高枕头："别急，志保说你至少需要休息三天。"

"没时间了，"新一皱眉查看文件，"看这个实验日期——就在两周前。他们还在继续研发APTX4869，而且..."他指着其中一页的图表，"这个数据...他们用了新的测试对象。"

兰凑近看那些复杂的化学公式和曲线图："我不太懂这些，但为什么针对我们？为什么现在？"

新一沉思片刻："我猜...因为我们结婚触动了某个人的神经。"他指着文件角落那个带翅膀的"A"标记，"这个'Angel'...似乎对你特别执着。"

一阵寒意掠过兰的脊背。她想起高中时那些匿名礼物，大学时偶尔感觉到的被监视感...如果这一切都有关联...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兰坚定地说，"志保分析完这些文件后，我们应该..."

"我们？"新一打断她，"兰，这太危险了。对方已经表明会直接下毒..."

"所以更不应该让你一个人面对。"兰直视着他的眼睛，"新一，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女子。今天要不是我认出中毒症状，及时把你送到志保这里..."

新一沉默了。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床上，照亮他复杂的表情。最终，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今天...谢谢你。"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兰心头一暖。她知道对于骄傲的工藤新一来说，承认需要帮助有多难。

"不过有条件，"新一继续说，"我们要制定更安全的调查方案，不能像今天这样冒险。"

兰微笑着点头："成交。现在，病人该喝药了。"她拿出志保留下的药袋，"我去找点热水..."

"等等，"新一突然叫住她，指着文件中的一页，"这个地址...你看到了吗？"

兰仔细查看："看起来是...帝丹高中的化学实验室？"

"不，"新一的声音紧绷起来，"是化学实验室里一个特定的储物柜——B23号。我记得那个柜子...高中时我经常用它存放实验材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有人在监视他们，不仅现在，可能从高中时期就开始了。

当天晚上，确认新一情况稳定后，兰独自回工藤宅取换洗衣物。进门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玄关的伞架角度变了，厨房的窗帘拉开的幅度与她早上离开时不同。

兰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检查每个房间。没有入侵的明显痕迹，但微妙的违和感无处不在：书房椅子被轻轻移动过，床头柜上的相框有指纹痕迹，甚至她的梳子都被人动过。

最令人不安的是，什么都没丢。入侵者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收集信息的。

兰迅速收拾好必需品，正准备离开时，门铃响了。透过猫眼，她看到快递员打扮的男子站在门外。

"工藤兰女士的快递。"

兰没有开门："请放在门口就好。"

快递员离开后，兰等了几分钟才小心地取回包裹。拆开后，里面是一本高中毕业纪念册——但只有一页被保留下来。那是她和新一在校园樱花树下的合影，照片上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圈住了她微笑的脸。

照片背面写着："记忆会消失，但烙印永恒。——K"

兰的手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惊慌。相反，一种奇异的冷静笼罩了她。她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和留言，然后给新一发消息："家里被入侵过，收到新的'礼物'。我没事，马上回实验室。"

发完消息，她环顾这个他们共同生活了三个月的新家。恐惧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决心。无论这个"K"是谁，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低估了工藤兰。

回到实验室时，新一已经能够下床走动。看到兰带来的照片，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我们需要设个陷阱。"他说，声音里是兰从未听过的冰冷，"既然他这么喜欢玩游戏..."

兰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我有个想法。如果他想收集我们的信息，我们可以给他...特别定制的信息。"

两人头挨着头，在电脑前设计起反监视计划。新一负责案件逻辑部分，兰则设计如何利用空手道训练和日常活动制造假情报。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兰突然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已经悄然改变——不再是一个保护另一个，而是肩并肩的共同作战。

"对了，"新一突然说，"你今天怎么那么快认出中毒症状？连我都没意识到。"

兰正在整理药物资料，闻言抬起头："大学选修过法医学和毒理学，记得吗？你当时还笑我说'又不是要当侦探'。"

新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的观察力...其实比我更敏锐。只是以前总是我冲在前面，你没机会展现。"

这句承认让兰心头一暖。她继续翻阅资料，突然停在一页复杂的分子结构图上："新一，看这个...APTX4869改良版的化学式里有个特殊基团..."

新一凑过来，惊讶地挑眉："这是...针对特定DNA序列设计的？他们想制造只对特定人有效的毒素？"

"或者..."兰的声音微微发颤，"只对特定人无效的毒素。一种...精确投放的生物武器。"

两人陷入沉默，都明白这个发现的可怕含义。APTX4869不再是随机杀人的毒药，而是可以针对个人的基因武器。

深夜，兰熬了一锅药粥——妃英理教她的配方，对解毒有帮助。新一喝了一口，惊讶地挑眉："味道...居然不错。"

"当然，"兰得意地说，"我加了红枣和枸杞，中和苦味。"

新一望着她，眼神柔和下来："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兰。"

兰微笑着接过空碗，心中却想着那些药物资料和神秘入侵者。风暴正在聚集，但这一次，她和新一会共同面对。不再是保护者与被保护者，而是真正的伙伴。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月光下，东京的某个角落，一个男人正翻看工藤宅的详细平面图，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主卧室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十四章 药物作用

第十四章药物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