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律师事务所的灯光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温暖。兰放下茶杯,陶瓷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妈妈,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直视母亲的眼睛,"爸爸当侦探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担心得失去自我吗?"
妃英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温柔:"担心?当然有。但失去自我?永远不会。"她起身从书柜取出一本相册,翻开其中一页——年轻的毛利小五郎站在爆炸现场,英理则在不远处记录着什么。"看这张照片,你以为我只是在等他回家吗?"
兰凑近看,惊讶地发现母亲手中拿着的不是普通的笔记本,而是绘有现场草图的专业记录本。
"当年我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调查,但我研究了所有相关法律条文和案例。"英理的手指轻抚照片,"当他为案件焦头烂额时,我能从法律角度提供建议;当他冒险行动时,我确保所有法律程序无懈可击。"她合上相册,"这才是真正的伙伴关系,兰。"
窗外的雨滴敲打着玻璃,如同兰脑海中逐渐清晰的念头。她想起步美的画,想起新一疲惫却执着的眼神,想起那个写着"Angel"的诡异包裹。
"我明白了。"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新的决心,"谢谢妈妈。"
英理微微一笑:"顺便一提,东京武术协会会长是我大学同学,他最近在筹备一场慈善表演赛。"她状似无意地推过一张名片,"听说很多退役特种部队成员都会参加。"
兰接过名片,会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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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东京武道馆。
兰站在场地中央,白色道服在聚光灯下几乎透明。她的对手是个肌肉发达的前自卫队成员,此刻正揉着发红的手腕,表情既惊讶又钦佩。
"还有谁想挑战工藤女士?"裁判环视四周。观众席上窃窃私语,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壮汉交换着犹豫的眼神。
"我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后排响起。人群分开,走出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他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走路时右腿微微拖地。
兰瞬间绷紧了神经——这个人走路的方式她太熟悉了,那是长期使用特定型号手枪导致的习惯性重心偏移。新一的笔记里提到过这种特征。
"在下黑岩,"男人鞠躬时,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骇人,"久仰毛利小姐的空手道造诣。"
"是工藤太太。"兰纠正道,同时注意到对方称她为"毛利小姐"而非"工藤女士"。这细微的差别让她警觉。
比赛开始,黑岩的招式明显不属于任何正规流派,而是军用格斗术的变种。兰小心应对,刻意露出几个破绽试探对方反应。当黑岩第三次使出那个独特的肘击动作时,她确定了——这招式和当年在码头绑架她的卡尔瓦多斯如出一辙。
"你认识卡尔瓦多斯吗?"兰突然压低声音问道,同时挡开一记横踢。
黑岩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姐。"
"真可惜。"兰一个假动作后突然变招,使出新一教她的反关节技,将黑岩压制在地,"因为他已经死了,而你似乎很想念他。"
黑岩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随即变成假笑:"不愧是'Angel',果然敏锐。"他几乎是贴着兰的耳朵低语,"但你知道吗?'那位先生'对你的兴趣远超贝尔摩德。"
兰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黑岩趁机挣脱,假装认输退场。等兰追出去时,人已不见踪影,只在更衣室长椅上发现一张字条:「米花制药旧厂区,午夜,独自前来。别告诉侦探先生,除非你想看他心脏停跳的样子。」
兰的手指紧紧攥住字条。她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那个关于"心脏"的暗示太过具体——新一从未向她提过APTX4869可能对心脏造成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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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宅的书房,新一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突然,门被推开,兰径直走到他面前,将字条拍在桌上。
"解释一下,关于你心脏的事。"
新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兰,我..."
"不,先看这个。"兰打断他,调出手机里刚拍的照片——黑岩与几个陌生人在武道馆后门的合影,"认出这个人了吗?他的格斗风格和卡尔瓦多斯一模一样。"
新一猛地站起身,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响:"你去找他了?兰!这太危险了!"
"危险?"兰冷笑一声,指向字条,"比起这个?比起你瞒着我的健康问题?"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们结婚时怎么承诺的?无论健康疾病——"
"我不想让你担心!"新一抓乱了自己的头发,"APTX4869的解药可能有些副作用...只是可能!志保说还需要观察..."
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们要决定的是怎么处理这个邀请。"她指着字条,"显然他们知道你的弱点,而且..."她顿了顿,"他们称我为'Angel',就像贝尔摩德当年一样。"
新一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我们一起去。但不是按照他们的规则。"他打开抽屉,取出两副微型耳机,"今晚让目暮警部派人包围厂区,我们走地下管道进去。"
"我们?"兰惊讶地抬头。
新一轻轻握住她的手:"既然你无论如何都会参与,不如我们一起。"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而且说实话...你的观察角度有时能看到我忽略的东西。"
这是承认,也是道歉。兰感到胸口那股紧绷的感觉稍微松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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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制药旧厂区的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偶尔闪过的探照灯照亮锈迹斑斑的管道。新一和兰戴着夜视镜,沿着志保提供的蓝图在狭窄的通风管道中爬行。
"停。"新一突然举手示意,指着下方一个亮着微光的实验室,"看那里。"
透过通风口的栅栏,他们看到黑岩正在操作一台精密仪器,旁边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墙上贴着的图表让兰倒吸一口冷气——那是APTX4869的分子结构图,但某些部分被红笔修改过。
"他们在改良药物..."新一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这时,兰的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随后是目暮警部急促的警告:"工藤!我们检测到厂区有信号屏蔽装置,可能已经暴——"
通讯中断了。下方的黑岩突然抬头,独眼直视通风口,露出狰狞的笑容:"欢迎,侦探先生。还有...不请自来的Angel小姐。"
新一猛地推开兰:"跑!"
爆炸声震耳欲聋,通风管道应声断裂。新一和兰跌落在一片狼藉的实验室地板上,被五个持枪男子团团围住。
"真是感人。"黑岩鼓掌道,"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夫妇并肩作战。"他走近兰,伸手想摸她的脸,被新一狠狠撞开。
"别碰她!"
黑岩冷笑一声,示意手下按住新一:"你知道吗,工藤新一?组织里一直有个传言——'那位先生'对Angel小姐有着特殊的...兴趣。"他拿出一个注射器,"不如我们做个实验,看看改良版的APTX4869对已经服用过解药的人会有什么效果?"
兰被两个壮汉架住,眼睁睁看着针头刺入新一的颈部。新一的身体瞬间绷紧,然后剧烈抽搐起来,眼睛翻白,嘴角溢出白沫。
"新一!"兰的尖叫声中,警笛声由远及近。黑岩咒骂一声,带领手下匆忙撤离,临走前丢下一句话:"这只是开始,Angel。'那位先生'很快就会亲自来见你。"
兰挣脱束缚,扑到新一身边。他的脉搏快得吓人,皮肤烫得像火烧。她迅速回忆着这几个月自学的急救知识——解开领口,侧卧体位,保持呼吸道通畅...
"坚持住,新一,"兰颤抖着拨通志保的电话,同时用外套垫住新一不断撞击地面的头部,"志保,紧急情况!新一被注射了改良版APTX4869,症状类似癫痫发作但更剧烈..."
电话那端,宫野志保的声音异常冷静:"听好了,兰。我需要你检查他的瞳孔..."
当目暮警部带人冲进来时,看到的是跪在地上的兰正专业地撑开新一的眼皮,同时用牙齿撕开一支从实验室台面上抢来的药剂包装。
"左瞳孔放大,心率140,体温39.2,"兰头也不抬地报告,声音出奇地平稳,"我刚给他注射了实验室找到的肾上腺素拮抗剂,暂时控制住了抽搐。"
目暮警部目瞪口呆:"工藤太太,你..."
"救护车到了吗?"兰打断他,"我需要立刻送他去志保那里。还有,"她终于抬头,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我要那个独眼男人的全部资料。现在。"
警员们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此刻的工藤兰,不再是那个温柔的空手道教练,而是一个被触怒的守护者,一个决心与黑暗周旋到底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