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要带我去找爸爸,她说我表现乖一点,爸爸就不会赶我们走。
所以来到这座陌生的屋子里时,我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维持着笑容,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尽管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妈妈泪眼婆娑的跟那个男人诉说着什么,大多是她对男人的思念和抚养我长大的艰辛。很无趣,我不想听,于是观察着另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
他靠在窗边,眼神有些冷漠地看着那俩人。
他长得很好看,目测比我高半个头,左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很是吸引人。
我摸了摸我的左眼,我也有颗痣,和他一模一样的位置。
他好像注意到我的视线了,侧头冷冷瞥了我一眼。
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我立马收回了目光。但我似乎听到了很小的,不屑地一声冷笑。
“景平。”忽然听见我妈喊我,我应了一声,看见她向我招手,我走了过去,她示意我站在那个男人面前。
妈妈将我又推过去一点,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景平,他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成绩也很好……”
我抬起头,与那个男人对视。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知道这个男人,我曾在我妈的手机上看过他的照片,也不止一次听我妈在喝醉酒后提起他。他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我,我明白这是在对我的考核,我妈在领我来这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了好几句让我不要丢脸,所以我保持镇静,直视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移开了目光,开口问道:“你叫路景平?”
我点头。
“没记错的话,你今年17岁?”
他居然还知道我的年龄,也许是我妈之前就告诉他了。于是我又点了点头。
“景平,叫爸爸。”妈妈双手扶在我肩上,小心翼翼地开口。
其实我不想叫他爸爸的,但我从小就是个乖孩子,我不想让我妈不高兴,所以我喊了他一声爸爸。
男人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一点,他点头回应了我。
一声嗤笑传来。
来自窗边那个年轻的男人。
我曾听我妈提起过,我亲爸还有个比我大四岁的儿子,我猜他应该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妈妈的脸色有些僵硬,她勉强扯起一个笑容,说道:“这是贺炎吧,景平,叫哥哥。”
原来他叫贺炎啊。
可是我不想叫他哥哥,我静静地站在那,和他对视着,没有说话。
我看见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说,“别,我受不起,我不想有一个私生子弟弟。”
他声音不大,却如同利刃一般划破空气,直击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转过身去,没再施舍给我们一个眼神,只留下一句“少在我面前出现”,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然后径直上了二楼,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觉得他应该是生气了,毕竟,换作是谁,都不会轻易接受自己的父亲是谁带着小三和仅仅比他小四岁的私生子登门入室吧。
我收回目光,双手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
男人和我妈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或许是觉得贺炎驳了男人面子,男人骂了一句无法无天。
随后,他朝我妈点点头:“今天先住这吧,明天找人帮你们搬行李。”
刚刚被贺炎闹出的不愉快很快就被我妈抛之脑后,她欣喜地惊叫出声:“今天就搬进来吗?会不会太急了?”
“不会,家里房间很多。”
男人又转向我,和蔼地开口:“景平,你就在贺炎旁边的房间住下吧,那里朝向好,空间也大,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
原来男人对我们的到来早有准备,并且似乎已经接纳了我。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我点点头。男人殷切的目光盯着我,我明白,这是在示意我上楼,他和我妈还有别的事要谈。
我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谢谢爸爸,那我就先去房间了。”
男人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满意。
走之前,我看了眼我妈,她皱着眉看我,我有些诧异,她是对我的表现不满吗?还是哪里她不高兴了?
我没有多想,上了楼,经过两个房间,才到了属于我的那间卧室。
而隔壁,就是贺炎的房间。
我进了卧室,确实比我和我妈住的那间小屋子好太多了,似乎早就知道我要来,基本用品都已经准备好了,连衣柜里都备着几套衣服。
我在床上躺了会,思考了一番,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隔壁房门禁闭着,我深呼吸了两口,轻轻敲响了房门。
我敲了三下,在门口等了十秒,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我又抬起手,正准备敲,门突然开了。
看见是我,贺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臭,他想将门关上,我眼疾手快拉住门框。
“有事?”他的语气很差,手扶着门把手,随时准备关门。
他站在我面前时我才发现他不止比我高了半个头,他居高临下的眼神有种压迫感。
我斟酌着用词,对他说:“我没有想来你们家。”
贺炎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的到来可能会影响到你的生活,我很抱歉。”我躲避着贺炎的目光:“我不贪图你家任何东西,等我有能力了,我就会搬走。”
贺炎冷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信不信只能看他自己了,我将拉住门框的手放下,“我会少出现在你面前的。”
三秒过后,贺炎将门关上。
我默默盯着他的房门看了三秒,接着回到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