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兰脸上的面具精致得近乎艺术品,尽管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透着一股子瘆人的平静。他站在那里,像是雕塑般一动不动,耳畔是壮汉粗鲁的嘲讽声,那些话砸在他身上,似乎连回音都没有激起。他的嘴里叼着一颗棒棒糖,舌尖偶尔翻转,将它推到另一侧慢慢咀嚼,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等人排队买奶茶。
苔霜月从下方仰望着这一幕,心口像被什么凉飕飕的东西拂过一样,泛起了一阵寒意。她太了解容兰了——如果只是被激怒,他会毫不留情地用毒舌反击回去,甚至还能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逗弄对手。但此刻,他却安静得可怕,这种无波无澜的姿态仿佛一块冰面,藏着深不见底的危险。
壮汉显然没察觉到这股暗流,咧开嘴笑得更放肆了。他挥起拳头,硕大的阴影笼罩住容兰瘦削的身影。拳头夹杂着风声砸下来,带着不可一世的蛮力。“砰!”一声闷响,容兰的面具应声裂开了一道细缝,而他嘴里的棒棒糖也被震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黏上了尘土和碎屑。
容兰微微后退两步,低头看了看面具下若隐若现的脸庞,那皮肤似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裂缝。他又瞅了瞅地上的糖果,啧了一声:“可惜了,脏了,不能吃了……”语气平淡得好像刚才那一拳不过是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壮汉见他非但没倒,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顿时更加得意,笑声直冲天际,“小矮子!就这点本事吗?哈哈哈!”然而就在下一秒,容兰缓缓抬起脚,踩上了那颗可怜的棒棒糖。“咔嚓”,清脆的破裂声划破空气,糖块化作四散的渣滓,混合着灰尘铺了一地。他仿佛完全没有在意这些污秽,迈开步伐继续朝前走去。
壮汉终于察觉出一丝异样,再度抡起拳头狠狠砸向容兰。但这一次,情况陡然逆转。容兰轻巧地侧身避开,手臂如蛇般绕上壮汉的手腕,稳稳钳制住对方的拳头。紧接着,他另一只手猛地一抬,肘部重重压下,“咔”的一声,伴随着骨头错位的钝响,壮汉的胳膊脱臼且骨折。剧烈的疼痛让壮汉惨叫连连,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壮汉挣扎着试图反击,劣质白酒般的恶臭弥散开来,这是他的Alpha信息素,带着侵略性的气味试图压制全场。然而,空气中随即弥漫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铁锈与玫瑰交织而成的浓烈芬芳,甜腻中渗透着血腥味,宛如有形的巨浪,直接将壮汉的信息素碾碎殆尽。不仅如此,这股Omega信息素还反噬进壮汉的大脑,令他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绝望涌上心头,壮汉挣扎着想逃跑,可还没等他站稳,一道寒光闪过,他瞬间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鲜血顺着他的双腿喷涌而出,浸湿了周围的土地。不远处,温晚眠愣住了。她下意识摸向裙摆口袋,却发现原本藏在那里的剔骨刀已然消失。“他什么时候偷走的?”温晚眠喃喃低语,随之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壮汉脸色惨白,双手勉强撑住地面苟延残喘。曾经的嚣张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恐惧与悔恨。容兰缓缓蹲下来,手指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声音犹如情人呢喃:“现在,谁是小矮子呢?”那语调温柔亲昵,却让壮汉止不住地颤抖。他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求饶:“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更高,您更高!”
容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壮汉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松口气,容兰却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语气依旧温柔:“晚了。”话音未落,剃骨刀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壮汉的脖子上随即出现一条细密的红线。紧接着,“咚”的一声,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射数米远。
铁锈与玫瑰的香气萦绕全场,容兰站在原地,面具上的裂痕映衬着他冷漠无情的眼神。他慢条斯理地用衣袖擦拭干净刀上的血迹,然后迈步离开,背影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