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七的死,加上我的警告,血手堂短期内应该不敢再动。”云疏声音平静,“但聚宝楼背后的主使,未必会善罢甘休。我会查清楚。”他眼中寒光一闪。
“嗯!”瑶瑾用力点头,随即又担忧地看着他,“那你…会不会有危险?那个刘管事…”
云疏看着她担忧的小脸,心中暖流涌动。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拂开她额前一缕被汗水沾湿的发丝:“放心,一个刘管事,还翻不起浪。”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源于“无影刀”的底蕴,“倒是你,以后采药,必须我陪着。”
“知道啦!”瑶瑾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脸一红,嘟囔道,“啰嗦。”
接下来的日子,医馆表面恢复了平静,但暗流依旧涌动。
云疏果然加强了戒备,同时利用他过往在黑暗世界的人脉和手段,开始暗中调查聚宝楼和刘管事背后的势力。
瑶瑾则心照不宣地配合,她甚至开始研究一些无色无味、能让人暂时失去行动力或暴露行踪的药粉,悄悄塞给云疏防身。
两人的关系在危机之后迅速升温。
不再是雇主与护院,也不再是单纯的守护者与被守护者,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烟火气的亲密。
瑶瑾捣药时,云疏会在一旁削竹片,偶尔抬头看她专注的侧脸,眼神温柔。
云疏在院中练一套缓慢如太极的刀法(强身健体而非杀人技)时,瑶瑾会坐在廊下看,手里还捧着一本医书,但目光却常常飘到他身上。
瑶瑾研究新药膳,云疏永远是第一个试吃者,无论味道多么古怪,他都面不改色地吃完,然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认真评价:“尚可。”或者“火候略重。”换来瑶瑾气鼓鼓地追打,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天傍晚,瑶瑾在灯下缝着什么,神情专注。云疏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进来:“夜深了,早些休息。”
瑶瑾抬头,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朝他招招手:“阿木,过来。”
云疏依言走近。
瑶瑾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用素色锦布缝制的平安符,形状像一枚小小的捣药罐,上面还用细细的银线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瑾”字。
“喏,给你的!”瑶瑾把平安符塞进他手里,“我做的!里面塞了安神的药材,还有…还有我求姐姐从宫里弄来的一点点护身符灰烬,听说很灵验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绣工不太好…你别嫌弃。”
云疏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甚至有些粗糙的平安符。那歪歪扭扭的“瑾”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壁垒。
他握紧平安符,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药香,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抬眸,深深地凝视着瑶瑾,眼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愫。
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护院,也不是令人胆寒的无影刀,只是一个被心爱姑娘的礼物击中心脏的普通男人。
“瑶瑾…”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瑶瑾被他看得心跳加速。
“我…”云疏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低声道,“此身已归鞘,此生…愿为卿之药香所囚。”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真挚的情话。
瑶瑾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她没想到这个闷葫芦能说出这样的话!她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满心欢喜。
她猛地站起来,推了他一把:“谁…谁要囚禁你了!肉麻死了!快喝你的汤去!”说完转身就想跑。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
云疏看着她通红的耳根,眼中笑意更深。他轻轻一带,将她拉入怀中,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那碗安神汤,没有洒出分毫。
“一起喝。”他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瑶瑾埋首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药香,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甜蜜。
她知道,前路或许仍有风雨,血手堂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聚宝楼的黑手还在暗处。
但有他在身边,有这枚小小的平安符在他掌心,她便无所畏惧。
然而,这份平静的甜蜜并未持续太久。
几日后,一队身着宫中禁卫服饰、气势肃杀的人马,突然出现在了双瑾医馆门口。
为首之人,正是御前统领王琰!
王琰目光锐利如鹰,直接锁定正在后院劈柴的云疏,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疏接旨!陛下口谕,宣你即刻入宫觐见!”
瑶瑾闻声从药房跑出来,看到这阵仗,小脸瞬间煞白!她下意识地冲到云疏身边,抓住他的手臂,紧张地看着王琰:“王将军!陛下…陛下为何要见他?”
云疏放下斧头,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他安抚地拍了拍瑶瑾紧抓着自己的手,低声道:“别怕,我去去就回。”
他看向王琰,微微颔首:“有劳王将军带路。”
王琰看着云疏沉稳的气度和瑶瑾担忧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并未多言,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云疏在瑶瑾忧心忡忡的目光中,跟着禁卫军离开了医馆。
他步履沉稳,背影挺拔如松,仿佛不是去面见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约。
瑶瑾站在医馆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中充满了忐忑。
她不知道秦兆为何突然召见云疏,是因为知道了他的身份?
还是因为聚宝楼的事?
陛下…会如何处置他?
那个承诺要给她当一辈子护院的人,还能回来吗?
医馆里弥漫的药香,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安的气息。瑶瑾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云疏的体温。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等他回来。
她的阿木,答应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