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

暴雨如注，银线般的雨鞭抽打着泥泞山路。宫尚角玄色衣袍已被浸透，紧贴在挺拔身躯上。他抬手示意身后队伍停下，鹰隼般的目光锁定前方隐在雨幕中的破败山庄。

"据点确认，无锋残部三十余人，首领是'血手'杜杀。"宫远徵压低声音，手指轻抚腰间暗器囊，"哥，这次让我打头阵。"

宫尚角微微摇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按计划行事，留活口。"

闪电划破夜空的一瞬，宫门精锐如鬼魅般散开。宫尚角破窗而入时，屋内无锋杀手正围着火堆分食酒肉。刀光乍现，血花混着酒水泼洒在斑驳墙面上。

战斗结束得很快。宫尚角踩住最后一个活口的喉咙，声音比夜雨还冷："杜杀在哪？"

那人狞笑着吐出血沫："角公子...来晚了..."

宫远徵突然从内室冲出："哥！地窖里有——"

宫尚角箭步上前，踢开腐朽的木门。地窖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墙角铁链锁着个瘦削身影。闪电照亮那张苍白的脸时，宫尚角呼吸一滞。

"上官浅？"

被锁链束缚的女子缓缓抬头，凌乱黑发间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她唇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却在看清来人时浮起熟悉的浅笑："宫二先生，别来无恙。"

宫尚角握刀的手紧了紧。三年了，自那场大火后，他以为她早已死在无锋内乱中。此刻她脖颈上的淤青、手腕的勒痕都真实得刺目，唯有那双眼睛仍如当年，藏着看不透的深潭。

"带走。"他转身时披风扬起冰冷弧度。

马车上，宫远徵警惕地盯着角落里的女子："哥，这明显是无锋的苦肉计！她当年——"

"当年之事我自有判断。"宫尚角打断弟弟，目光扫过上官浅单薄衣衫下隐约的伤痕，"回宫门再说。"

上官浅始终安静得像一抹影子。直到马车碾过碎石剧烈颠簸，她因疼痛轻嘶一声，才换来宫尚角一瞥。

"无锋为什么关你？"他声音不带温度。

"叛徒的下场...宫二先生不是最清楚么？"她咳嗽着，却还在笑，"我该感谢您...把我从一个地狱...带到另一个地狱？"

宫尚角突然倾身，铁钳般的手指扣住她下巴："别耍花样。现在的宫门，早已不是你能兴风作浪的地方。"

她被迫仰头，呼吸拂过他指节："尚角...大人..."这个久违的称呼让两人都怔了怔，"若我想兴风作浪..."她突然剧烈咳嗽，唇角溢出血丝，"就不会...留着这个..."

染血的衣襟里滑出半块玉佩——正是当年宫尚角赠她的信物。

宫门灯火渐近时，上官浅昏昏沉沉地靠在了车壁上。失去意识前，她感觉有人将大氅轻轻盖在了自己身上。

宫远徵的抗议声在执刃殿回荡："她害死我们多少族人！哥你忘了她是怎样——"

"正因记得，才要留下。"宫尚角站在窗前，雨水在琉璃窗上蜿蜒如泪，"无锋内部生变，她是珍贵的情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