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檀木案几上洒下细碎金斑。苏子墨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春桃已轻手轻脚端着铜盆进来,盆里浮着几瓣新摘的茉莉,香气氤氲。
“小姐,今儿卯时三刻有宫宴,夫人特意备了胭脂铺新到的丹蔻。”春桃掀开金丝帐幔,伺候苏子墨起身,“您昨日说想学管家,账房先生巳时过来教您查账。”
苏子墨套上绣着并蒂莲的月白中衣,忽然想起什么:“前儿吩咐厨房做的西式点心可成了?”自从发现原主记忆里没人懂现代烹饪,她便常让厨房尝试改良菜式。
“成了!小厨房的刘婶儿照着您画的图纸,做了蜂蜜蛋糕和牛奶布丁,这会儿正在冰窖镇着。”春桃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刘婶儿还说,那蛋糕蓬松得像云朵似的。”
梳妆台前,苏子墨对着铜镜摆弄发簪。原主的梳妆匣里堆满金钗玉步摇,她却偏爱一支竹制缠枝簪——那是前日在市集上,用改良版雪花酥配方跟老竹匠换来的。正研究如何把发簪改造成发夹时,院外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苏姑娘!苏姑娘!”骑在马上的少年扬着纸鸢线,声音穿透雕花门,“昨日说好的风筝,我给你送来了!”
春桃探头一看,抿嘴笑道:“是镇远大将军家的小公子,昨儿还在这儿赖了半下午,非要学您做的糖画。”
苏子墨快步迎出去,正撞见少年抱着只五彩斑斓的凤凰风筝,腰间玉佩还挂着她送的卡通挂件——那是用边角布料缝的哆啦A梦。“苏姑娘,这风筝当真能飞那么高?”少年晃着风筝,眼神里满是期待。
“当然,等教完账房先生新式记账法,咱们就去城郊放风筝。”苏子墨接过风筝,瞥见少年袖口沾着的墨渍,“又偷偷练字了?我教你的阿拉伯数字学得如何?”
两人正说着,管家匆匆赶来:“小姐,绸缎庄的王第2章 宫宴惊澜
城郊的风裹挟着晚香玉的甜腻,将凤凰风筝托向云端。少年将军阿珩仰头追逐风筝线,腰间哆啦A梦挂件随着奔跑轻轻摇晃,惊得路过的老农频频侧目。苏子墨倚着柳树轻笑,春桃突然指着远处官道惊呼:"小姐快看!宫里的仪仗队!"
暮色中,明黄伞盖刺破云霞,十六人抬的朱漆步辇缓缓驶来。阿珩慌忙将风筝藏到身后,却被辇中传来的娇笑声惊得手足无措。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艳若桃李的脸——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三公主赵明姝,她倚着鎏金窗框,指尖绕着一缕青丝:"苏姑娘好雅兴,竟将市井玩物带进皇家猎场?"
苏子墨福了福身,目光扫过仪仗队中暗藏的玄甲卫:"公主殿下谬赞,不过是寻常消遣。听闻宫中最近在办万国博览会,倒不知可有西域奇巧?"她故意将"万国博览会"几个字咬得极重,果然见赵明姝瞳孔微缩。
回宫路上,春桃攥着衣角小声嘀咕:"三公主向来与小姐不对付,今儿怎会特意绕道..."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更鼓声响,卯时三刻已至。相府门前,苏宏文正焦急踱步,见女儿归来,立刻将一件银丝蝉翼披风披在她肩头:"墨儿,陛下今晚要宣布和亲之事,切莫多言。"
宫宴上,琉璃灯盏将白玉地砖映得流光溢彩。苏子墨刚落座,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如芒刺背。右侧席上,太子赵景尧正把玩着翡翠扳指,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改良过的交领襦裙——领口处绣着的现代几何纹样,在满殿繁复刺绣中格外醒目。
酒过三巡,礼部尚书展开明黄诏书:"西境苍狼部求娶皇室贵女,朕意已决..."话音未落,赵明姝突然起身,广袖扫落案上鎏金酒壶:"陛下,儿臣听闻相府千金才貌双全,正适合和亲!"
宴会厅刹那寂静。苏子墨望着赵明姝眼中闪烁的算计,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这位公主曾因她拒绝赐婚怀恨在心。她从容起身,指尖划过腰间暗藏的钢笔——那是用犀牛角与青铜打造的简易书写工具:"公主殿下谬赞,只是臣女近日研习西洋算术,发现苍狼部送来的和亲礼单..."她从袖中取出一叠宣纸,"竟有三成虚数。"
满座哗然。太子赵景尧轻叩桌面,示意她继续。苏子墨展开手绘的饼状图:"北疆牛羊数目应与草场面积成比例,可按此图所示..."她突然转向赵明姝,"公主殿下前日在猎场说要办万国博览会,想必也知诚信乃邦交之本?"
赵明姝脸色骤变,却见皇帝抚掌大笑:"好个通透的丫头!既然如此,和亲之事暂缓。三丫头,明日你便随苏姑娘学些算术。"
散宴时,月色已爬上飞檐。苏子墨刚踏出宫门,便被一道黑影拦住去路。赵景尧摘下面具,眸中映着她发间竹簪:"苏姑娘的'阿拉伯数字',可愿教予本太子?"他身后,暗卫腰间的佩刀泛着冷光。
春桃紧张地攥住主子衣袖,苏子墨却笑了。夜风掠过宫墙,将她改良的宋裤下摆掀起一角,露出绣着二进制代码的内衬:"太子殿下若愿以皇家藏书阁为交换,臣女倒有本《现代经济学入门》想赠与殿下。"
漫天星辰下,这场交易的筹码,早已超出了宫宴的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