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浸透墨汁的绸缎压下来,马卡龙学院的仓库区被月光劈出几道银缝。王查理握住剑柄时,指腹触到湖中剑鞘上的古老纹路——那是学院创立者在百年前从湖心秘境捞出此剑时,用异能烙下的守护咒。铁门吱呀洞开的瞬间,咸涩的海风卷着铁锈味灌进来,尹小枫下意识往王查理身边靠了靠,疾风扇的扇骨在掌心泛出温热:“这风不对劲,带着腥味呢。”
“是能量腐蚀的味道。”熊亚举着改装过的荧光灯,光束扫过货架时,灰尘里竟飘着细碎的黑色絮状物,“看这些粒子轨迹,像被强行剥离的生命能量。”话音未落,勾追的追魂锁链已如银蛇窜出,链尖精准缠住墙角晃动的黑影:“抓到你——”锁链猛地绷紧,拖拽出的傀儡却在月光下露出绷带下的金属骨架,眼窝中幽绿光芒突然暴涨。
王查理反手拔剑的刹那,湖中剑嗡鸣着挣脱鞘口,幽蓝剑光在半空划出弧光:“这是初代执刑官封印过的傀儡术。”剑身在月光下流转着水纹般的光泽,他指尖抚过剑身时,仿佛触到百年前那位英雄沉入湖底时的体温,“当年那位前辈就是用这把剑,在湖心劈开过吞噬半座城市的暗影漩涡。”
傀儡突然发出指甲刮玻璃般的尖啸,尹小枫旋身展开疾风扇,绯红色火焰在扇面凝成旋风:“疾风·燎!”火焰卷着海风撞向傀儡时,王查理已踏着剑气跃上货架,两人目光在空中相触的瞬间,他眼罩下的噬影之瞳泛起黑雾,她发梢的火色与他剑上的蓝光在空气中撞出噼啪作响的电光。
“暗潮·破!”湖中剑劈开傀儡躯干的刹那,断裂处涌出的不是木屑,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黑雾。熊亚突然按住地面,荧光灯照出他掌心凝结的水纹结界:“别让黑雾沾到!这是能吞噬异能的‘蚀影’!”勾追锁链突然绷成直线,链身震颤着发出警示:“后面!”
整面仓库墙在轰然巨响中塌成碎块,数十个傀儡从烟尘里涌出,绷带在风中舒展如蝙蝠翅膀。尹小枫扇尖点向王查理手腕,两人能量相触的瞬间,火焰与蓝光突然交织成螺旋:“铁克共鸣·双生!”风暴裹着剑气席卷而过时,最前排的傀儡突然像被无形巨手捏碎,而仓库横梁上掠过的黑影却在此时顿了顿——黑袍下摆扬起的瞬间,王查理看清了那枚银色纹身:扭曲的镰刀缠着锁链,正是勾追相册里见过的标记。
“幽灵猎手!”勾追的锁链突然剧烈震颤,链身上的符文竟泛起红光,“当年他们就是用这种傀儡灭了我的小队!”他周身的异能突然失控,尹小枫猛地转身用扇面挡住他外泄的能量:“别冲动!你看傀儡的动作——”那些金属骨架的关节处,竟缠着与勾追锁链同源的银色纹路。
傀儡群突然齐齐转头,眼窝中的绿光同步熄灭。王查理突然拽住尹小枫后领后退:“要自爆!”湖中剑猛地插入地面,幽蓝光晕瞬间撑开结界。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傀儡们如破碎的瓷娃娃炸开,焦糊味混着金属熔液的腥气漫开来,烟尘里飘着扭曲的金属丝,有些还在微微抽搐,像濒死的昆虫。
尹小枫咳嗽着挥开眼前的灰雾,看见王查理正用剑鞘拨开一块还在冒烟的残骸——那碎片上竟嵌着半片学生校徽。“是上周失踪的转学生。”熊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捡起的傀儡碎片上,黑色絮状物正慢慢渗入地面,“他们在……用活人炼制傀儡。”
勾追突然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一道新鲜的划痕,那痕迹像某种爬行生物留下的黏液,在月光下泛着磷光:“这是……实验室的防腐蚀涂料。”他锁链突然指向仓库后方的矮墙,“那边有拖拽痕迹。”
四人翻过矮墙时,尹小枫突然按住王查理的手臂。疾风扇的扇骨正对着墙角一簇异常的三叶草——叶片边缘泛着与傀儡眼窝相同的绿光。王查理用剑鞘拨开草丛,露出一块嵌在泥土里的金属牌,上面刻着的符号与湖中剑鞘上的纹路隐隐呼应。“是学院废弃的生物实验室。”他指尖抚过金属牌上的锈迹,突然想起入学时校长说过的秘闻,“当年那位捞剑的英雄,晚年就在这里研究压制暗影的方法。”
实验室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诡异的紫色光雾。熊亚推开门的瞬间,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无数玻璃培养舱里漂浮着半成型的傀儡,舱壁上贴着泛黄的研究笔记,其中一页用猩红墨水写着:“湖心之剑的封印在松动,暗影正顺着水管爬进学院……”
尹小枫突然指向角落的铁架,那里摆着个正在闪烁红光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中,反复出现“幽灵猎手”与“铜时空坐标”的字样。王查理的湖中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映出培养舱深处的景象——每个傀儡的胸腔里,都嵌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碎片,像极了湖中剑的材质。
“他们在掠夺剑的碎片。”王查理握紧剑柄,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那位前辈当年封印暗影时,曾将剑的力量拆成七份藏在学院各处。”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噬影之瞳在眼罩下剧烈跳动,“现在他们要集齐碎片,重造能劈开时空的武器。”
勾追的锁链突然缠上铁架,链尖挑出一张揉皱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学院的钟楼:“下一个目标是这里。”尹小枫突然注意到地图边缘的水渍,那形状竟与仓库外发现的三叶草一模一样。
夜风从实验室的破窗灌进来,吹动笔记纸页沙沙作响。王查理望着湖中剑上映出的众人身影——尹小枫扇尖跳动的火焰,熊亚指尖凝结的水纹,勾追锁链上闪烁的符文,突然想起初代执刑官笔记里的话:“当不同的异能在守护之心下共鸣,暗影便会退散。”他将剑收回鞘中时,剑鞘与金属牌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仿佛百年前的回响在此刻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