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洞书院的清晨,薄雾弥漫在青石板路上,顾廷烨的身影被拉得修长。他步履稳健,衣袂轻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公子!”石头一边喊着,一边追上前去,脚下发出哒哒的声响。他的手忙乱地从顾廷烨手中接过沉甸甸的书盒,咧嘴笑得憨态可掬,“您今天走得也太快了,我这腿都快跟不上了。”顾廷烨挑眉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石头被风拂乱的头发上,语气里透着几分戏谑:“那你倒是该练练腿力了,不然以后连个书盒都拿不稳。”石头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好嘞,公子说得是。”
“我听长柏兄说,凛哥儿在盛家可是表现极佳。”顾廷烨的声音淡淡,却带着一丝欣慰。石头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四哥儿勤奋得很呢!天天天还没亮就起来温书,庄学究前几日还夸他的文章大有进益。”他说得起劲,仿佛自己也是凛哥儿的一部分。
盛家学堂内,齐衡端坐在案前,神情专注地翻阅书册,但目光却不自觉地向明兰的方向飘去。他的指尖无意间摩挲着桌上的一支紫毫笔,那笔杆雕着精致的兰花纹样,是他特意托人从江南寻来的。下学时分,他瞅准了一个空当,悄然走到明兰的案前,轻轻放下那支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六妹妹,这支笔……送你。”
明兰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齐衡的眼睛,连忙摆手推辞:“小公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齐衡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不过是支笔罢了,六妹妹何必这么见外?”明兰抿了抿唇,显得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多谢小公爷的好意,只是这礼不合规矩,我实在不敢收。”
次日,在闺阁中整理书案时,如兰和墨兰正好过来。如兰眼尖,一眼便瞧见案上那支精致的紫毫笔,惊喜地凑近细看,“六妹妹,这笔哪儿来的?真好看!”明兰顿了顿,声音清浅,“昨日小公爷送的,但我没敢收,他硬是留下了。”墨兰眸光微动,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六妹妹真是谨慎。既然小公爷送了,放着倒是可惜了。”如兰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笔杆,爱不释手地说道:“是啊,这么好的笔不用多浪费!”明兰看着她们的样子,微微一笑,“那不如两位姐姐拿去用吧,我平日写字少,用不着这么好的笔。”
第二日学堂上
庄学究捋着花白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今日默写《关雎》,错一字,抄十遍。"
如兰愁眉苦脸,偷偷用指尖轻戳前排凛哥儿的后背:"喂,借我看看嘛。"
凛哥儿宛若一尊雕像,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仿佛沉浸在书海之中。
如兰见状,从笔筒中取出一支细毫,轻轻点在他的后背上。
可凛哥儿依然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如兰心急之下,撕下一张宣纸,匆匆写下"求你了!"几个字,揉成团轻轻掷了过去。
这一次,凛哥儿终于动了。他微微侧身,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那纸团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如兰的案前。
如兰正要发作,却瞥见庄学究凌厉的目光扫来,慌忙低下头装作认真写字的模样。
放学时分,凛哥儿正整理书箱,如兰气呼呼地挡在他面前:"你这人怎么见死不救!"
凛哥儿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关雎》全篇,我多备了一份。"
如兰愣住了,接过一看,字迹工整秀丽,通篇竟无一处差错。
凛哥儿神色淡然:"五姑娘,取巧不如用功。"
"装什么清高!"如兰嘴上不饶人,但当晚,她的书案上悄然多了一本《诗经》注解,扉页上"勤能补拙"四个字清秀有力,正是凛哥儿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