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

他见我没回答，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把眼底的笑意染得愈发清晰：“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直起身子，顺手牵起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来

杂物间的门被推开，走廊里的喧嚣声瞬间涌进来。

李龙馥牢牢牵着我，仿佛那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路过楼梯拐角时，我下意识地瞥了眼上方，空荡荡的台阶，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走快点。”李龙馥回头看我，轻轻晃了晃牵着的手，嘴角挂着得逞的笑。

我们穿过嬉闹的人群，他身上的香气混着夏日的风，将我彻底笼罩。小卖部的冷气扑面而来时，他终于松开手，指尖却擦过我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玻璃柜里的汽水泛着冰凉的光，他弯腰挑选时，后颈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草莓味味还是柠檬味？”他举着两罐汽水问我，发梢还沾着杂物间里的尘埃，却丝毫不影响那张脸的精致。

我鬼使神差地选了和他同款的柠檬味，金属罐触到指尖的瞬间，才惊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受控制。

拉开拉环的瞬间，气泡“啵”地炸开。

冰凉的金属罐贴着嘴唇，柠檬的酸涩涌进嘴里，刺激得舌尖发麻。

李龙馥仰头灌下一口汽水，喉结在阳光下滚动，嘴角溢出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突然伸手将罐子递到我唇边，眼底笑意狡黠：“尝尝？我的比你的甜。”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一道身影突然从花坛窜出来。是只奶牛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手里的汽水，嘴里发出软糯的“喵喵”声。

它蹭着我的裤脚打转，绒毛扫过皮肤痒痒的，我忍不住蹲下身，指尖陷进它蓬松的毛发里，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正揉着奶牛猫的下巴，头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呀！我在教室等你们半天，原来都躲这儿撸猫了！”

金昇玟不知从哪冒出来，弯腰戳了戳猫咪的肉垫，奶牛猫不满地“喵呜”一声，跳开时尾巴扫过李龙馥的汽水罐。

李龙馥眼疾手快扶住罐子，挑眉看向金昇玟：“怎么，你也想喝一口？”说着故意把还沾着水珠的罐口朝向他。

金昇玟夸张地倒退两步，突然伸手抢过我手里的汽水，仰头猛灌一大口：“还是新来的同学的好喝！”

奶牛猫被他们的动静惊得炸毛，“嗖”地窜进花坛。

我盯着金昇玟喝过的汽水罐口，喉结不自觉动了动。母胎单身的脑子疯狂运转，这算间接接吻吗？

李龙馥突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指尖擦过我的视线：“想什么呢？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我慌忙回神，下意识问：“现在几点了？”

“正好饭点。”他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罐，金属碰撞声清脆。

金昇玟立刻凑过来，汽水罐在他手里晃得叮当响：“我也要一起！我知道食堂哪个窗口的最好吃！”

我看着他俩犹豫着说：“可我们跑出来没和老师说，这样直接去吃饭……会不会不好？”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半截，没敢说出口的是心里那荒诞的猜想这世界透着古怪，说不定老师才是幕后黑手，而他们都是被设定好的NPC

我攥紧空汽水罐，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细响，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毕竟贸然行动，谁知道会触发什么隐藏剧情

“完全没关系，这节本来就是体育课可以自由活动的！”金昇玟说着就拽住我的手腕要往前走

“快点去食堂吧我要饿死了！”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我盯着他身后小卖铺褪色的招牌，塑料风铃在风里叮当作响，明明记得黑板上写着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

李龙馥倚在小卖铺斑驳的铁架旁，修长手指把玩着汽水拉环，金属碰撞声清脆又刺耳。

阳光透过他微卷的发梢，在脸上投下细碎阴影，衬得那双含笑的眼睛愈发深不可测。

我悄悄捏了捏校服口袋里皱巴巴的纸条。

“真的是体育课？”我突然开口，眼睛盯着金昇玟。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 “当、当然！”挠了挠头带乱了刘海，“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伸手要来揽我肩膀，却被李龙馥突然伸手挡住，指尖还勾着泛着银光的拉环。“走了，再不去菜就没了。”

李龙馥轻飘飘开口，歪头冲我挑了挑眉，“还是说，你更想尝尝食堂的最新出的草莓地锅鸡？”

……

食堂的不锈钢餐盘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紫菜包饭和泡菜汤的气味混着人潮涌来。

我戳着碗里寡淡的豆芽，看着金昇玟用筷子戳破煎蛋，溏心蛋黄淌在白米饭上。

忽然间食堂门口闪过一抹熟悉的藏青色衣角。前桌男生的后脑勺在人流里忽隐忽现，他攥着没开封的牛奶，正要推开玻璃门。

我手一抖，勺子磕在碗边发出脆响。

“我去下厕所。”话音未落我已经起身，椅子在瓷砖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身后传来金昇玟含混的“早点回来”，李龙馥却没出声。

我在楼道里来回找了两趟，都没看见前桌男生的影子，正要失望转身，突然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

他手里攥着那盒没开封的牛奶，指节泛白。“给你。”他声音沙哑，把牛奶递到我面前。

我本能地后退半步，掌心已经沁出汗。指尖摸到校服口袋里皱巴巴的纸条，心跳陡然加快。

我掏出纸条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也做梦了”

他伸手理了理校服领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三天前，我在家睡觉，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他盯着我手里的纸条，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试探，“刚开始我以为只有我这样，直到看见你做自我介绍时那副迷茫的样子，就知道不对劲了。”

我捏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感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原来不只是我，还有其他人也被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所以你一直想避开他们？”我压低声音，不自觉地往食堂方向看了一眼，“李龙馥和金昇玟，你觉得他们可信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总觉得他们知道些什么。”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说：“对了我叫黄铉辰”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金昇玟的呼喊声：“你掉厕所里了吗！饭菜都凉了！”

黄铉辰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金昇玟的呼喊：“你掉厕所里了吗！饭菜都凉了！”

我和黄铉辰对视一眼，他无奈地耸耸肩，将牛奶重新塞进我手里，“先应付过去吧，下次再找机会说。”

回到食堂，金昇玟正把我的餐盘捂在怀里，见我回来立刻举起：“再不来我可真要光盘了！”

李龙馥笑着把炸虾挪到我面前，金属勺轻轻敲了敲碗沿：“快吃，凉了就不脆了。”

饭后我们掐着点回到教室，吊扇在头顶吱呀转动，带起几缕闷热的风。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同学，后排男生趴在桌上打盹，前排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说笑，却不见黄铉辰的踪影，椅子上搭着他刚在楼梯间穿的校服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