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岁月看似规整恒常,晨昏不移、星河不改,实则早已因一缕天外桃魂,悄悄乱了万古定数。
自桃绾得东华默许、可自由往来太晨宫方圆云海,她便稳住了立足天宫的根基。
她从不急着争一时锋芒、不急于清算白家旧怨、更不莽撞去找折颜剖白误会。
她深知,真正的改命,从不是硬碰硬的厮杀,是悄无声息的挪转乾坤。
原著万古宿命里,东华帝君万年冰封、无情无念,唯一一场情劫系于青丘凤九,三生纠缠、血泪累累、空负孤寂;而素锦,困于对白浅的执念纠葛,困于天宫冷暖、困于无人垂怜,最终落得声名尽毁、孤身凋零。
两人本是三界最孤的两个人。
一个执掌天规、俯瞰红尘,终生无暖;
一个恪守忠礼、隐忍半生,终生无归。
却被天道偏颇摆布,两两错过、两两孤寂,一人困情劫,一人困恶名。
桃绾立在紫宸偏殿的窗沿前,望着远处沉寂万古的太晨宫云海,心底澄澈通透。
她要颠覆的,从来不是谁的圆满,而是天道不公的亏欠。
既然天命错待素锦,那她便亲手给素锦一份至高无上的安稳。
既然东华本该得人间温情、却被宿命锁死虐恋,那她便亲手破开枷锁、予他良缘。
这世间最相配的两人,本就该孤寒遇孤寒、真心遇真心。
自此,桃绾开始步步铺垫、暗中引线,无痕撬动既定天命。
她深知东华性情。
这位三界至尊,最厌刻意攀附、最拒人情刻意、最不喜凡间情爱纠葛。一切刻意的撮合,只会惹他疏离厌烦。
唯有顺其自然、因缘落定、无声入局,方能润物无声、扭转乾坤。
桃绾筹谋三步,步步稳妥、步步精准。
第一步:净其尘,消其劫,剥去素锦身上的天命污名
素锦半生委屈,皆来自天道刻意加注的“偏执、善妒、狭隘”污名。
众生先入为主,总觉得她攀附、算计、强求,却无人看见她的隐忍、忠诚、恪守底线。
桃绾日日伴素锦身侧,悄悄以自身天外桃韵、纯净仙灵,替她涤荡周身附着的负面命格浊气。
那些经年累月、被天道刻意抹黑的偏执气、怨戾气、卑微气,被一点点抚平、消散。
素锦肉眼可见的愈发从容、沉静、端庄、通透。
她不再郁结于青丘的亏欠、不再执念旁人的偏爱,心境日渐开阔,眉眼褪去隐忍怯懦,多出一份天族遗孤该有的矜贵坦荡。
她依旧温柔,却不再卑微;依旧端庄,却不再压抑。
这般通透干净、温婉坚韧的模样,再无半分原著里偏执疯魔的影子。
桃绾深知东华万年孤寂,心如寒潭,最怕刻意周旋、人情裹挟。
所以她从不带素锦刻意赴太晨宫拜访,从不制造刻意的偶遇,更从不在东华面前半句替素锦邀功、半句诉苦卖怜。
她只做顺水人情、顺势机缘。
太晨宫万年清冷,宫前云海荒芜无芳,无繁花绕阶,无灵木栖云,唯剩寂灭仙风、万古寒凉。
桃绾每隔三五日,便借稳固自身残魂、吸纳天宫灵脉为由,去往太晨宫外围云海。
她不进殿、不叩门、不惊扰帝君清修。
只静静立于云阶之外,抬手撒下一缕纯净无瑕的天外桃灵仙韵。
点点桃英自虚空洒落,落满太晨宫百里云海,无根自生、岁岁常青,柔润的仙灵气息,一点点冲淡了太晨宫数万年来死寂冰冷的寂灭气场。
不妖、不艳、不媚、不讨好。
只是以最干净的仙韵,温柔抚平万古寒寂。
偶有太晨宫琐事需天宫协助,譬如灵脉修缮、荒界结界补稳、上古残籍整理,皆是枯燥繁杂、无人愿揽的苦差。
以往这些琐事无人问津,最后皆压在太晨宫寥寥仙侍身上,万般劳碌。
如今,桃绾每每听闻,便劝素锦主动承接。
她教素锦:做事守礼、立身端正、功成不居、施恩不表。
素锦本就心性端庄、沉稳细致、恪守礼数,数万载隐忍磨出的耐心与周全,是天宫众仙远不能及的。
她接手太晨宫一应杂务,条理分明、一丝不苟,修缮灵脉不留纰漏,整理古籍分毫不错,待人谦和有度,从不借机打探帝君行止,从不近身叨扰清修。
做完分内之事,便悄然退离,不求召见、不求嘉奖、不求半分注目。
日复一日,润物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