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深夜独访长乐殿的消息,第二日便席卷整座后宫。
寻常新晋秀女,初入宫闱,顶多得一次日间赏见。
唯独盛墨兰,未侍寝、未久伴,却得帝王夜探私访、温言许诺、独赐殿宇安稳。
这份始于心性、始于气运、独一无二的偏爱,彻底戳中了六宫众妃的忌讳。
后宫之中,最忌新人骤贵、无根骤宠。
如今六宫排位,以贵妃孟氏居首,协理六宫、家世显赫、育有公主、根深蒂固,是这些年隐隐压后宫一头的主位。
其次贤妃、德妃、淑妃三妃分立,各有子嗣、各有外戚势力,盘根错节、把持宫规。
往年选秀新人,皆安分卑微、步步谨小,从无一人如盛墨兰这般——
庶女出身、无外戚依仗,却越级封高位、独居近龙庭的长乐殿、独占帝王初眼偏爱。
一夜之间,所有积压的嫉妒、忌惮、不安,尽数对准了长乐殿。
孟贵妃宫中,晨起便聚齐三妃,殿内气氛沉郁、暗流汹涌。
孟贵妃抚着腕间玉镯,眉眼雍容却藏冷意,语气淡淡:“一个新晋容华,出身低微、无根无凭,竟占长乐正殿偏殿、得陛下破例垂爱,长此以往,后宫规矩何在?尊卑何在?”
贤妃性子温婉,却也心生忌惮,轻声道:“盛氏太过破格,难免恃宠生娇。若不稍加打磨,往后怕是无人能制。”
德妃性子最烈,直言冷笑:“不过是仗着几分皮相、一时新鲜感罢了!庶女小家子气,未必懂宫中规矩、不懂侍奉君上。依我看,是该有人教教她何为尊卑、何为安分!”
几人暗自商定,借着新入宫嫔妃拜见主位、学守宫规的由头,发难打压。
一来压下盛墨兰骤然高涨的气焰,磨掉她身上的破格荣光;
二来杀鸡儆猴,稳住六宫旧格局,杜绝新人僭越之风;
三来试探帝王底线,看这份偏爱究竟是一时新鲜,还是真心器重。
辰时刚至,各宫主位便遣掌事嬷嬷传旨:命新晋盛容华,即刻赴各宫请安听训。
规矩本是如此,新人拜主、聆听教诲,无可指摘。
但众妃刻意刁难——
寻常新人只需拜贵妃一人,今日却要她遍历四宫、逐宫候训、久立听教,刻意磋磨身段、折她体面、耗她心气。
六宫宫人、低位嫔妃皆闻讯观望,人人等着看盛墨兰跌落云端。
想看这位破格登顶的新晋宠妃,被老牌主位轮番折辱、狼狈难堪、锐气尽失。
长乐殿内,春桃接了四道传旨,气得面色发白:“姑娘!她们分明是刻意为难!从前历届新人,只朝拜贵妃娘娘即可,从未有逐宫跪立、四处磋磨的道理!这是摆明了见您得宠,故意打压折辱!”
殿中随侍内侍亦面露忧色:“娘娘,四宫主位联手,势力根深蒂固。若是硬拒,便是违逆宫规、不敬主位;若是顺从,今日必然受尽委屈、颜面尽失,往后在宫中再难立威。”
满殿人心惶惶,唯独墨兰端坐窗边,神色平静无波。
榴红火运印缓缓流转周身,提前规避口舌灾煞、小人祸端;
百花凝心纱敛尽锋芒,让她神色温润恬淡,无半分骄躁,亦无半分怯懦。
她早已看透后宫人心——
这群高居上位的妃子,从不是真的讲规矩、守尊卑。
不过是借规矩之刀,斩新人锐气、护自身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