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横穿过义丁路,来到一座满是浓荫的小桥,就坐了下来。这座小桥,桥墙很宽,可以当做石凳,桥下小溪自西向东涓涓流过。水面上间或有一条小鱼打个涟漪。这里,四下旷野,两人可以随心所欲的畅谈。
梁小军把随身带着的两瓶橙汁饮料中的一瓶递给祝玲。祝玲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她微笑着说:“小军,这瓶饮料无味,你尝尝。”她把打开的果汁瓶伸到梁小军面前。梁小军没有多想,抓住瓶颈,喝了一大口,味道又酸又甜,两人会意的相视大笑。
过了一会,平静下来,梁小军严肃地问道:“祝玲,究竟什么重大事情,非要到这无人的地方说。”祝玲简短的回答:“爸爸想要我嫁人。”梁小军关切地问:“对象是谁?”祝玲说:“反正不是你。”梁小军皱了皱眉头:“这我知道。”祝玲用询问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你说怎么办?”梁小军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祝玲又反过来问:“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办?”梁小军说:“我不知道。”他又喝了一口橙汁,感觉味道变得越来越苦了。为了缓和下气氛,他问道:“你爸爸什么时候说的?”祝玲说:“昨天晚上,我弟去厕所的时候,经过我爸妈房间的门口,无意间偷听到的。他告诉了我。”祝玲接过梁小军递给她的半瓶果汁喝了一小口。
杨小军说:“你知道,我爱你。”他把双手放在膝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面。接着又说:“爱一个人,就应该给她幸福。我想上研究生。然后找一份高薪工作再来娶你。”祝玲说:“嗯,这我知道。不过三年时间很漫长。”梁小军说:“不算长。一转眼时间。”祝玲辩解说:“在学校感觉不到长。但是在家里,时间会很长。”梁小军转向祝玲问道:“那你不能等吗?”祝玲肯定的回答:“能等。哪怕二十年,甚至一辈子。”梁小军对她对他的信赖很感激,过了一会问道:“你爸妈让你相亲,你怎么办?”祝玲回答:“我会拒绝。”“嗯。”梁小军点了一下头。
两人见四下无人,就深情的拥抱了一会儿。喝完两瓶橙汁,就高兴地沿着原路回家了。
八月份上旬,梁小军的研究生申请被BJ大学入选了,而祝玲却落了选,起初她心里有些失落,但是看到梁小军入选了,她仍然很高兴。梁小军不仅代表了他自己的未来,而且还代表着他俩的未来。她就像在黑夜中看到了月亮从地平线上徐徐上升,给她光辉和希望。
八月中旬,两人又到了那座小桥进行了一次长谈,他俩信誓旦旦地许下了承诺,非对方不结婚。
八月二十六日,上午八时,梁小军离开村庄去学校,全村的人把他送到村外,亲朋好友把他送到了镇上,他父母和祝玲把他送到了县城火车站。(因为梁小军坐汽车晕车呕吐,坐火车如坐平地,他就选择了火车。)一个小时后,他们一行人挨个坐在了人声嘈杂的候车室的塑料座椅上。
梁小军的父亲梁振,个头不高,说话慢条斯理,下巴上长了一撮胡须。他告诉儿子,男人要以事业为重。母亲刘氏千叮万嘱,自己照顾好自己,吃饱穿暖。而祝玲却红着眼睛看着地面,默默无语。梁小军一直盯着手腕上祝玲送给他的一块黑色液晶电子表,这块电子表就是那次石桥长谈的结果。
候车室的大钟刚报了十点,刘氏就拉着梁振走了,说是给梁小军买点路上吃的东西。等梁振夫妇走出候车室,祝玲就哭出声来,几点眼泪滚滚而落。梁小军移到她身旁,拿出餐巾纸给她擦拭干净,把她揽入怀中,祝玲顺从地依偎在他胸膛。有几个旅客把目光投向了两人,有的嫉妒,有的羡慕,有的痛惜自己错过了美好的爱情。
没过就久,梁振夫妇提着塑料袋走近,他俩看到依偎的恋人,点头微笑,不忍打扰,就在候车室最后排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梁小军和祝玲就这样待了半个小时。
突然,检票员手拿喇叭大喊:开往B城的普通列车XXX次列车开始检票。梁小军站起身和祝玲告别。他手拉旅行箱,背着一个大帆布包,准备向检票口走去。梁振夫妇听到检票声,就拎着塑料袋,急匆匆赶来。刘氏快速地拿出三瓶饮料、方便面、香肠、苹果等,装进梁小军的旅行包,直到不能装下为止。梁小军拉上拉链,拖着箱子,就向检票口跑了过去。他的身影渐渐在人头挤挤中向前移动,检了票后,向右拐,就消失在了门后。梁振夫妇,祝玲望着已经关上的检票口,伫立了十多分钟,然后才回去。